池觅被他的话弄得一怔。
这货说话是真的没轻没重。
包间里其他人的眼神已经变了,姜念端着酒杯的手悬在看空,嘴张着忘了合上,宋媛和萧婉对视一眼,表情从看戏变成了看好戏。
三人大概也没想到,人前矜贵无比的裴太子,在老婆面前,竟然是这副模样。
几个男模垂着手站在沙两侧,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出。
池觅的耳朵尖开始烫。
那股烫从耳垂往上蔓延,爬到耳廓,然后一点点扩散,烧得她整张脸都在紧。
她想理论两句,但无从说起。
说自己没玩别的男人?
那两个男模确实坐在这里,一个倒酒一个陪玩,这是事实。
说他管得着吗?
他们结婚证上的钢印还没干透,他管得着。
裴汀俯身靠近。
他的手从沙靠背上滑下来,撑在她身后的靠垫上,手指陷进柔软的绒布里。
他的脸凑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近到池觅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呼吸喷洒在她鼻尖上,热热上,带着一点酒味。
包间里此刻灯光明亮,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池觅心跳快了一拍。
是感受到危险的那种心跳加。
她想退,后背就是靠垫,退无可退。
她想偏头,他的脸就在面前,偏一寸都像在躲。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把那点心虚压下去,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大小姐的作精样此刻展露无遗。
“谈生意谈到酒吧里来,配搭少爷的生意门路挺广啊。”
裴汀看着她眼睛,嘴角噙着笑。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的手从靠垫上收回来,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嘴角的位置,微微用力,指腹蹭过她唇角的皮肤。
池觅没躲,迎上他的视线。
“你心虚什么?”
裴汀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虚什么?我一没碰别人腹肌,二没摸人家小手。”
她乜了裴汀一眼:“倒是你,一进门就动手动脚,裴大少爷的教养呢?”
裴汀本来就因为冷战窝火。
两天没回家,她一个电话没打,一条消息没,连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都懒得问。
他在沙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在这里喝酒,旁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倒酒一个陪玩。
火从胸口往上拱,拱到嗓子眼,拱到太阳穴。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微微收紧了,指腹按着她的皮肤,按出两个浅浅的白印。
“玩够了吗?玩够了回家。”
池觅的作精劲儿上来了。
她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才喝了几杯酒,话还没说够,笑话还没讲完,那两个男模刚倒的酒她还没喝。
她不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
对着他冷着的那张脸,坐在客厅两头谁也不说话,那种沉默够她消化一整个晚上。
“你不是去谈生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