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那里阴阳怪气,现在又说要来找她。
这人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药,伤到脑子。
她没问什么事,赢了一声挂掉电话。
闻柏舟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路上。
雨后的路面湿漉漉的,泛着灰白色的天光。
前面的车尾灯在雨雾里拉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终于开口了,这个在心里萦绕许久的话被他放了出来。
“你跟裴汀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结了婚?”
池觅的手指悄无声息紧了几分、
前方红灯,她把车停下来,转头看了眼闻柏舟,语气故作轻松:“想结婚,他刚好要结婚,就结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闻柏舟侧眸盯着她,外面的光从车窗外挤进来,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的掠过。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去看着前方的红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闻柏舟声音很低,裹着几分心疼:“你以前做每件事都有原因,不会因为刚好就做决定。”
池觅没有说话。
红灯变绿灯,她踩下油门,将窗户开了一点。
雨后的空气从车窗缝挤进来,带着市的水汽和泥土被冲刷过的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进去,在胸腔停留,绵绵吐出来了。
没有接他这句话。
闻柏舟偏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
“不管你在家里遇到什么,我可以帮忙。”
他顿了片刻,继续道:“不应该用牺牲婚姻的方式。”
池觅没有接话。
她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路。
她开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也做每件事都有原因。那你断联疏远的原因又是什么?”
闻柏舟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有苦衷?
这种时候说出来倒像是借口了。
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凸到手腕。
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年了。
从波士顿滚到京市,从飞机上滚到地面上,从深夜滚到白天,滚得又圆又滑,每次到了嘴边就滑走了。
池觅的妈妈找过他,在去世前,明确告诉自己不想让池觅嫁到闻家。
池母看得很清楚。
闻家那扇门,进去容易出来难。
她见过闻柏舟的大嫂,婚前也是鲜活的一个人,嫁进闻家不到三年,眉眼间的光就灭了。
规矩是一层一层套上去的,先是穿着,再是说话,再是走路,再是笑。
笑也有规矩,露几颗牙齿,嘴角弯多少度,面对什么人用什么笑,分门别类,比药房的抽屉还齐整。
池母不想让池觅变成那样。
她宁可池觅嫁一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吵架了可以摔门,不高兴了可以摆脸色,不用每天端着,不用连哭都挑时间。
所以池母让闻柏舟走。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池觅,池觅那个性子,越拦越往前冲。
但她拦得住闻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