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暴雨黄色预警。
闻柏舟的视线一直落在池觅的侧脸上。
昨晚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更何况裴汀昨晚的动静太大,想不知道都难。
但他不问,池觅不说,他就不问。
雨在二十分钟后落下来的。
暴雨倾盆。
雨刷开到最大档,在挡风玻璃上左右疯狂摆动,刚扫开一片水幕,立刻又被雨水糊上。
前方的车尾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光,在雨幕里一跳一跳的,看不清距离。
池觅把车速降下来。
闻柏舟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手指搭在手套箱上,指尖轻轻扣了一下。
“找个地方先停一下,等雨小了再走。”
池觅嗯了一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那种老旧的工业园区,铁皮厂房一个挨一个。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池觅有些累,本来就没怎么睡,上午又被裴母叫回去挨训,刚刚又是高强度的会议。
她此刻大脑都变得混沌起来。
闻柏舟侧过身看着她:“你昨晚没睡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有点事。”
池觅靠在座椅里,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皮往下坠。
她强撑着睁了一下,又闭上了。
闻柏舟没有再说话。
他偏头看着池觅,她靠在座椅里,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皮沉甸甸地垂着,睫毛不颤了。
他看了一会儿,从后座够到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衣领拉到她下巴的位置。
手指碰到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他缩了一下手,把外套边角掖进她肩膀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
窗外暴雨倾盆。
雨刷早就停了,挡风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调。
闻柏舟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过去,距离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洗发水换了,不是从前那种了,从前她用鸢尾花味道的,洗完了头发上一直香到第二天早上。
现在这个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淡淡的,闻着有点苦。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闻柏舟伸出手,指尖在她嘴唇上方停住,想触碰,却又收回去。
“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出口就被雨声盖住了。
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闷闷的。
“是不是?”
他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尾音往上挑。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池觅没有醒,睫毛不颤,呼吸不乱。
雨声把她包裹住了,把他也包裹住了。
闻柏舟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从前这双手拉过她的手,从操场的这头跑到那头。
现在这双手就放在膝盖上,离她的手指不到十公分,但他没有伸过去。
“可我不想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雨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