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从音响里淌出来,低沉的贝斯声在车厢里慢慢铺开。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着。
他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池觅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一点弧度。
她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妈的,装死不回答。
她白亲了。
刚才在停车场,她倾过去,咬他嘴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结果呢?
他倒好,音乐听着,手指敲着,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
裴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甚至跟着音乐哼了两句。
哼的什么调子池觅没听出来,但那个调子轻快得很,轻快得让她想打人。
池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裴汀看见了,没说什么,转回去看路,哼歌的声音大了一点。
池觅伸手关掉了音乐。
音响里的旋律戛然而止,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裴汀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满:“音乐招你惹你了?”
池觅的声音硬邦邦的:“吵死了。”
裴汀余光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副驾驶,腰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攥着安全带,目光笔直落在挡风玻璃外面,不看他。
裴汀收回视线,嘴角勾了勾,手指继续在方向盘上敲着,像是在考虑什么。
池觅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答。
又翻了个白眼。
她今天翻白眼的次数比她过去一个礼拜都多。
裴汀瞥见了她白眼翻不停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屁啊你。”
池觅没好气。
“嗯,在笑屁。”
池觅偏头看他,心里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
裴汀幽幽开口:“骂老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池觅把安全带松了松,换了个姿势靠着座椅:“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人了?我都没张嘴。”
裴汀哂笑:“心灵感应到了,你在心里骂得很难听。”
池觅翻了个白眼:“管天管地,你还管人心里去了。”
裴汀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去。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的路灯矮了一些,灯光从头顶压下来,在车厢里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