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柔的远方亲戚,姓周,叫什么她忘了,在公司干了三四年,一直是郑之柔的左膀右臂。
交接的时候郑之柔特意提过这个人,说“周经理业务熟,你刚接手,多听听她的意见。”
周经理把一摞文件推到桌边,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这些是最近三个月的项目进度表,有几个项目快要交稿了,你尽快看一下。”
她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下属,而不是在向新老板汇报。
池觅没接,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她:“把核心设计师的名单和每个项目的主笔人列一份给我,今天下班之前。”
周经理的嘴动了一下,似是不屑:“核心设计师?”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两下:“上周走了三个,这周又走了两个,现在剩下的都是刚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
“你要是想看名单,我让人事整理一份,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池觅,眼底的那点不屑没藏住:“不过那几个走的设计师,都是跟了公司好几年的老员工,走的时候连离职手续都没办全,直接就不来了。”
“你要问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池觅听懂了她的意思。
无非是要告诉自己,因为她的到来,才导致这些人的离开。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郑之柔搞的鬼。
把核心设计师都挖走,留下一群什么都不会的信任。
公司看着还在,骨头已经被抽干净了。
她没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是开放式的办公区,十几个工位,坐了一半人。
大部分是年轻的面孔,盯着屏幕,表情茫然。
池觅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正要开口,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旁边的会议室里冲出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差点撞上她。
“池总?”
男人吻住脚步,额头上全是汗:“您可算来了,业务部的小王,您叫我王经理就行。”
他顾不上寒暄,把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项目,下周三交稿,甲方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
“但我们的主笔设计师上周五走了,剩下的两个助理连软件都用不利索。您说怎么办?交不上去,违约金二十万,咱们公司现在账上连十万都没有。”
池觅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封面。
甲方的名字她认识,京圈里做地产的,不算大,但规矩多,合同条款咬得很死。
她把文件合上,没说话。
王经理还在旁边絮叨,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公司要完了,客户要跑了,这活干不下去了。
周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池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看一出好戏。
池觅握着文件,指尖用力到骨节微微凸起。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的耳机线缠成一团,怎么都解不开。
她坐在书桌前,越解越乱,越乱越急,最后把耳机摔在桌上,眼眶红了。
她妈走过来,拿起那团线看了一眼,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剪断了。
自己当时呆立在原地。
她妈把剪断的线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着她:“在你越理越乱的事物面前,不要犹豫,直接剪开。然后找新的东西替代。”
池觅站在走廊里,看着眼前这团乱麻,把文件攥在手里。
妈妈说的对,解不开的东西,就别解了。
该扔的扔,该换的换,省下力气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