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觅含着牙刷愣了一下,回头冲卧室喊了一句:“裴汀!你妈来了!”
床上那团被子动了一下,裴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睁开,声音沙哑:“。。。。。。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池觅吐掉嘴里的泡沫,擦了把脸,抓了抓头发,换了件领口高一点的衣服,遮住锁骨上那些痕迹。
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裴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拎着几个袋子,看见池觅下来,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这个点才起来?”
池觅走到裴母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昨晚睡得晚,”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裴汀有点不舒服,照顾他到半夜。”
裴母还没开口,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裴汀穿着睡衣,头发还是乱的,打着哈欠走下来,整个人像是从被窝里被硬拽出来的,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妈,”
他走到沙发旁边,把自己扔进池觅旁边的位置,语气懒洋洋的:“你很闲?”
裴母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听说你病了,来看看好了没有。”
她上下打量了裴汀一圈,面色红润,精神头看着比她都足:“烧退了?”
“多少天了都,现在才来问。”
裴汀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下次等我骨灰扬了再来。”
裴母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池觅搭在膝盖的手上。
指甲上的黑红拼色在客厅的光线下格外扎眼。裴母的眉头皱起来,拧成一个不太满意的弧度。
“这指甲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点挑剔:“结了婚的人了,弄这么花哨,像什么样子。”
池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抬起头,脸上那乖巧的笑容纹丝没动。
她偏头看了裴汀一眼:“裴汀选的,他说好看。”
裴母转头看向裴汀。
裴汀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盯了池觅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没有拆穿,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池觅肩上,拇指在她肩头蹭了蹭。
“是挺好看的,”
他语气随意:“比那些素不拉几的强。”
裴母看了看裴汀,又看了看池觅,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今天来,探病是假,查岗是真。
两人结婚有些日子了,她得亲眼看看池觅有没有尽到做妻子的本分。
家里收拾得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裴汀,两个人睡不睡在一张床上。
进门先看池觅起床的时间,再看她穿的衣服、做的指甲,样样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她比谁都清楚。
浑起来不像话,没个正形,从小到大没少让她操心。
但再浑,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可以说自己儿子不好,别人不行。
池觅既然嫁进来了,就该有个当媳妇的样子。
佣人端来茶水,裴母接过,目光落在池觅领口。
虽然她特意选了领口高能遮住锁骨位置的衣服,但裴母坐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领口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红痕。
她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汀儿发烧还没好全,你们也注意点节制。”
池觅耳根烫了一下,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显得温顺极了:“知道了,妈。”
裴母瞧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满意‘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