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间的时候,牌桌已经转了两圈。
裴汀坐下来,把面前的筹码理了理,随手拿起两张牌看了一眼,又扣回去。
他动作流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池觅坐在他旁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牌桌上,但焦距没对上。
她在走神。
裴汀知道。
从走廊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
坐在这里,但人不在这里。
她手里的酒杯举了三次,每次只沾一口,放下,过一会儿又端起来,像是不记得自己刚喝过。
他出了一张牌,余光扫过去。
她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牌桌边缘某个固定的点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壁上画圈。
那个圈画得又慢又圆,像钟表的指针。
裴汀收回视线,摸了一张牌,打出去。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在意。
一个过去式而已,犯不上。
可手不听使唤,该留的牌打了出去,该打的牌捏在手里半天不撒手。
苏熠辰又嚷嚷他打错了,他懒得理,心里那点烦躁跟猫挠似的,按下去又冒上来。
他在意个什么劲?
结婚证在他手里,人坐在他旁边,他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就是烦。
烦池觅走神,烦闻柏舟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烦自己在这瞎琢磨。
又是一张牌打错。
苏熠辰在旁边嚷嚷:“裴哥,你这牌打得什么玩意儿?该拆的不拆,不该打的瞎打。”
裴汀没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又偏了一下。
池觅还在画圈,这次换了个方向,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
江阔坐在对面,看了裴汀一眼,把手里的牌理了理,打出一张:“嫂子,喝不喝水?让人给你倒杯热的。”
池觅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江阔,笑了一下:“不用,谢谢。”
裴汀的手指在牌面上敲了敲。
他想起走廊里那两个人对视的画面,闻柏舟那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池觅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汀眯了眯眼,把手里那张牌弹出去。
“真他妈碍眼。”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