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车的棋子落下来。
裴汀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像被弹射出去一样,池觅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死死贴在座椅上,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第一个弯来得比想象中快。
裴汀没减速,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流畅有精准,车身贴着弯心切过去。
池觅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向车门,安全带勒住肩膀,把她拽回来。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连续的发夹弯一个接一个,山路的灯光在眼前拉成一条条白色的线。
池觅心跳到嗓子眼,每一个玩到她都觉得要撞上山壁了,但每一次,车身都贴着那个极限的边缘滑过去,分毫不差。
她偏头看着裴汀。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忽明忽暗,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专注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洋洋的裴太子。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长上去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灯从侧面打过来,将那张俊美脸庞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池觅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
修长的手指搭在换挡拨片上,指尖轻轻一拨,档位切换,引擎的声浪瞬间拔高。
转速表的指针跳了一下,他踩下油门,车身从弯道里弹出去,直直冲向下一个弯。
池觅收回视线,心跳还没缓过来。
但她说不上来,这心跳是因为车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终点线在眼前拉直,裴汀减速,车身平稳滑过重点。
轮胎卷起一阵尘土。
他扭头看向池觅,嘴角噙着笑:“还行吗?”
池觅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紧:“你开车一直都这样?”
“哪样?”
“不要命哪样。”
裴汀笑了笑,但没说话,眼底带着几分自嘲。
“习惯了,这条路我跑了很多年,比这块的,比着险的,都跑过。”
他说着,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山路上。
他今天带她来,不只是为了赢荣锦添,也不只是为了宣誓主权。
他是想让她看看他的世界。
有多快,有多险,有多糟糕。
池觅解开安全带,手指还不太利索,扣了半天才解开。
“裴汀,你以后开慢点。”
裴汀没应声,眼底冒出点疑惑。
池觅没看他,拉开车门下车。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散了她脸上那点还没退下去的红,但耳根还烫着。
“我怕吐你车上,六千万的车,赔不起。”
裴汀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半张脸隐在车内的暗处,看着她背影,唇角弯了弯,半笑不笑的。
他关掉引擎,推门下车。
夜风裹着山里的凉意灌进领口,他只穿着那件薄衫,风一吹就透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走过去,往她肩上一披。
“赔不起没关系,肉偿也行。”
池觅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她把外套紧了紧,下巴埋进领口里,鼻尖蹭到一点他身上残留的气息。
很淡,说不清是什么,但挺好闻的。
裴汀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裹着他的外套,整个人所在里面,小小的一坨,被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包裹。
他喉结滚了滚,把那点旖旎的东西咽下去,偏过头,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山路上。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凉风沁进皮肤,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