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从小没人管得住,他爸忙,我管他,他比我还能顶嘴。后来干脆不回来住了,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
池觅听着,没吭声。
裴母叹了口气:“现在结婚了,总得有个能管住他的人。男人嘛,再野,也得有根绳牵着。老婆要是牵不住,那就只能看着他天天在外头野。”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池觅身上。
“你是他老婆,这事就该你做。”
池觅笑容乖巧地点头:“妈说得对,我慢慢来。”
裴母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她坐。
池觅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把这番话又过了一遍。
说是说儿子,句句都在点她。
她垂着眼,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汤涩得很,她却像没尝出来似的,一口一口咽下去。
若是闻柏舟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大概要大惊小怪了。
他肯定会皱起眉头,用那种温温润润的语气说“觅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她去看心理医生。
以前她只要超过两天不怎么说话,他就会紧张,翻来覆去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瓷器,稍微冷落一下就会裂开。
池觅把茶杯搁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她回过神来。
怎么想起他了。
玄关传来动静,裴正启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跟在裴正启身后半步,进门也不抬眼,就那么站着。
裴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裴正启,今天什么日子,谁准你带他回来的?”
裴正启把公文包往玄关柜上一放,扯了扯领带,语气不耐:“他妈出去两天,没人带。放家里饿着?”
“没人带就带回来?”
裴母声音拔高:“你自己看看今天什么场合。儿媳妇第一次正式上门吃饭,你带个私生子坐一桌?”
裴正启皱了皱眉:“什么私生子,他叫裴屿,有名有姓的。再说了,就是吃个饭,吃完就走,又不碍着谁。”
裴母冷笑一声,没再说话,但那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法看了。
池觅坐在沙发上,垂眸喝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茶是凉的,她也没在意,就那么一口一口抿着。
她知道裴正启外面有人,私生子也不止一个。
但没想到,能直接带着登堂入室。
十二三岁,比裴汀小十岁还多。
她抬眼扫了一下那个少年,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就看见后脖颈瘦得有点凸,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裴正启没再理会裴母,径直往客厅走,路过池觅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算是打了个招呼:“来啦。”
池觅站起身,客气地叫了声“爸”
。
裴正启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朝那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坐着,别杵那儿。”
少年这才挪过来,在裴正启旁边坐下,全程没抬头。
餐厅里,佣人已经开始摆碗筷。
池觅坐回去,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
这个家,比她想的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