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孩子的眼睛。“是真的。阿斯加德永远在祝福我们。就像那些离开我们的亲人,永远在天上看着我们。就像……”
她抬起头,看向陈暮,看向林薇,看向周擎,“就像那些帮助我们找到这里的人,即使他们离开了,也永远在我们心中。”
孩子似懂非懂,但她看到了艾莎眼中的光芒,也看到了陈暮他们眼中的温暖。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他们会回来看我们吗?”
艾莎站起身,看向陈暮。陈暮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孩子。他想起末世地球上的那些孩子,那些在废墟中长大、从未见过花朵的孩子。此刻,他看着这朵在新阿斯加德绽放的花,看着这个在和平中长大的星灵族孩子,心中涌起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会的。”
他说,“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宇宙有多大,我们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有我们的朋友。因为这里,有值得被守护的东西。因为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是家。”
孩子笑了,跑回人群中。而陈暮站起身,看向艾莎,看向那些在广场上静静站立的星灵族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艾莎走上前,将那朵花轻轻别在陈暮的衣襟上。那淡蓝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一颗星辰,像一滴眼泪,像一个永不褪色的约定。
“带着它。”
她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想起我们。”
陈暮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它很轻,轻得像一个梦,但它承载的东西,比任何物质都更加沉重。那是星灵族的祝福,是阿斯加德的记忆,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最深的托付。
“我会的。”
他说。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永恒工坊的引擎开始预热,那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在新阿斯加德的上空回荡,像一首古老的告别曲。四艘晨曦级突击舰静静悬浮在轨道上,那是星灵族最后的武装,此刻却成了送行的仪仗。
广场上,所有人都来了。三百名光语战甲战士列成方阵,他们的战甲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老人们站在前排,那些在漫长的流浪中从未放弃希望的长者,此刻用他们最庄重的礼仪,向即将离开的朋友告别。孩子们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挥着小手,那些在新阿斯加德出生的第一代,用他们最纯真的方式,说着“再见”
。
艾莎站在最前面。她的手中,是那面从阿斯加德带出的破碎旗帜。昨夜,她把它放在纪念碑的基座上,让它成为永恒回响的一部分。此刻,她把它取了出来,因为有些东西,需要当面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陈暮。”
她走上前,将旗帜递给他,“带着它。不是带走,而是……替我们保管。你是我们见过的最懂得‘守护’的人。这面旗帜在你那里,比在任何地方都更加安全。”
陈暮接过旗帜。那面旗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它承载的东西,比任何物质都更加沉重。那是星灵族三万七千年的历史,是阿斯加德毁灭时的最后一声叹息,是一个文明在失去一切后,仍然选择活下去的证明。他将它轻轻折好,放在胸前。和那朵花一起,和那些记忆一起,和那些永远不会忘记的约定一起。
“我会保护好它的。”
他说,“就像保护我自己的记忆一样。”
艾莎点头。然后,她后退一步,面向她的族人。
“星灵族!”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坚定,“今天,我们送别朋友。不是永远的告别,而是暂时的分别。因为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无论宇宙有多大,我们的歌声都会找到他们。因为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忘记,是他们,帮我们找到了家。是他们,让我们相信,不完美才是最美的样子。是他们,告诉我们,即使失去一切,也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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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战士,每一个老人,每一个孩子。
“所以,不要悲伤。不要哭泣。而是唱歌。唱给即将离开的朋友听。唱给那些在远方守望我们的人听。唱给宇宙听,告诉他们,星灵族,永远不会忘记。”
歌声响起。
不是庆典时的赞歌,不是战斗时的战歌,不是摇篮曲,也不是挽歌。而是一首全新的歌,是昨夜在纪念碑前,艾莎独自坐了很久很久,看着那些在塔中流淌的光芒,轻轻哼出的旋律。那旋律里,有阿斯加德的风声,有流浪途中的星海,有新城的晨光,有系统核心深处那团重新亮起的光芒。也有告别的酸楚,有守望的坚定,有“无论多远,我都会记得你”
的承诺。
那歌声飘向天空,飘向永恒工坊,飘向那些即将离开的人,也飘向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人。
陈暮站在永恒工坊的舱门前,听着那歌声。他的左手掌心,可能性罗盘轻轻旋转,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跟着旋律跳动。他的衣襟上,那朵淡蓝色的花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胸前,那面破碎的旗帜隔着衣物传来微弱的温度。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唱歌的人。面向艾莎,面向那些战士,面向那些老人和孩子。面向这片他们用无数代价换来的新生大地。
“再见。”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广场,“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