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前的骚动持续到傍晚才渐渐平息。
那颗腐烂的人心被差役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包裹,放进木匣,运回了府衙验尸房。
齐昭站在验尸房门口,看着那颗被钉过的心脏。
铁钉已经被取下,心室处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的肉块已经黑腐烂,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瑜安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眉头拧成了川字。
“之前我们查遍了所有现碎块的地方,”
齐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都没有找到死者的内脏,以为凶手把内脏随意处理了。”
“可他没有。”
齐昭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把心脏留到了最后,钉在了城隍庙的供台上。”
“凶手究竟意欲何为?”
瑜安的目光沉了下来。
齐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走进验尸房,走到那具被拼凑完整的女尸前。
头颅、躯干、四肢、手脚,一块一块,被整齐地摆在木床上,接缝处用细麻线缝合,像一件被拆碎又重新拼凑的衣裳。
心脏是在他们开始引蛇出洞之后才出现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凶手一直在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抛尸、围观、议论、查案。
看着他们设下圈套,引他上钩。
他看着这一切,然后……
把一颗真正的人心,钉在了城隍庙的供台上。
齐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公主,”
她睁开眼,转过身,“我们之前的计划,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他不但看穿了我们的圈套,还反过来将了我们一军。”
瑜安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五个嫌疑人呢?”
她问。
“还在关着。”
阿飞连忙答道,“一直没有放出来,心脏被现的时候,他们都在大牢里。”
“所以,”
齐昭接过话头,“凶手不可能是他们五个中的任何一个。”
正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阿蛮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我们不是排查了所有在现场的人吗?每一次都在的,就只有他们五个啊。”
齐昭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中。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商铺陆续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微弱。
“我们之前认为,凶手一定会出现在现场。”
齐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