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财宝,与其埋在地下,不如取出来用在实处,”
瑜安心中似乎早有决议,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这件事,不能由本宫擅自做主。”
“本宫会修书一封给父皇,”
瑜安转过身,“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明,请他尽快派人前来接手此处。”
说着,瑜安大步走进祠堂,在供桌前坐下,铺开纸,提笔蘸墨。
齐昭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笔走龙蛇,一封奏疏一气呵成。
瑜安如实禀报了此行的发现以及那座深藏山腹的大夏皇陵,写到那些金银财宝时,她的笔顿了顿。
「儿臣以为,此批财宝数量甚巨,可充盈国库,然儿臣斗胆,另有浅见。」
「西北边陲,军饷久缺,将士衣衫褊薄,粮草不继。且凤阳等地灾蠲之事,朝廷虽已下旨补发,然国库空虚,能拨付者恐十不足一。」
「儿臣恳请父皇,将此批财宝酌量分拨,一充西北军需,以固边防;一补凤阳灾蠲,以安民心。其余尽数归入国库,听候圣裁。」
「儿臣非敢妄议国政,惟愿以微末之见,为父皇分忧,为朝廷解困。」
瑜安的字如其人,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字,瑜安放下笔,将信纸拿起来,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阿飞。”
她扬声唤道。
阿飞从祠堂外走进来,抱拳听令。
瑜安将信封递给他:“你和南宫驾着马车去找最近的驿站,把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然后马车便暂停在驿站,你与南宫也留在驿站等着,等朝廷的人到了,由南宫给你们带路来山中寻我们。”
“属下明白。”
阿飞接过信封,郑重收入怀中,转身去唤南宫。
瑜安站起身:“我们也该走了,在父皇派人来之前,得有人守在那里。”
齐昭点头,起身去收拾行囊,阿蛮和阿远也在整理剩下的干粮和水囊。
不多时,几人便整装待发。
里正李德茂闻讯赶来,站在村口,身后还跟着许多村民。
“贵人,你们这就要走了?”
瑜安点了点头。
李德茂郑重行礼:“贵人保重。”
自发赶来送行的村民们站在那里,沉默而又感激地望着她们。
孩子们被抱在怀里,稚嫩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便在山林间驻扎下来,守在昊帝陵墓的入口处。
他们在岩壁附近的密林中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用树枝和油布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勉强遮风挡雨。
阿蛮和阿远轮流值守,瑜安带着齐昭每日巡视周围的山林,确认没有异常。
日子单调而平静。
这天傍晚,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分吃着干粮,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鸟雀归巢,虫鸣渐起,夜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已然是入夏了。
齐昭戳着篝火,状似无意地开口:“公主,那日在那甬道里,石壁上的梵文,您是怎么认出来的?”
瑜安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齐昭一眼。
“本宫有一个故交。”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小认识,他教过本宫一些梵文。”
“故交?”
齐昭来了兴趣。
“是个和尚。”
阿蛮在一旁插嘴,嘴里还嚼着兔肉,含混不清地说,“公主自幼的玩伴,十二岁那年就出家了。”
瑜安没有打断阿蛮的话,目光微微放空。
“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