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抓住阿蛮的手腕,踉跄着站起身。
腿上的伤传来钻心的疼痛,刀刃还插在大腿上,她不敢拔,怕拔了会失血更快,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鬼兵们的骚动,牛头鬼兵的死显然对他们造成了冲击,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原地愣了一瞬,没有追上来。
齐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鬼兵正七手八脚地抬起牛头鬼兵的尸体,往峡谷更深处退去。
队伍溃散,如同退潮的潮水。
齐昭停下脚步,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长长的哨。
尖锐的哨声在峡谷中回荡,传到山坳上,阿飞阿远听见信号,将剩下的巨石全部推下,然后沿着隐蔽小径飞速下山。
四人在峡谷边缘的一棵老松下汇合。
“撤!”
齐昭没有多说,转身就往桃源村方向跑。
阿飞阿远看见她腿上插着的刀,脸色都是一变,但军伍出身的他们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一左一右架住齐昭和阿蛮,加快脚步。
四人在黑暗中踉跄前行,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密林,趟过溪流,翻过山丘。
齐昭被阿飞阿远架着,腿上的伤随着颠簸一阵阵剧痛,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知走了多久,四人终于回到了桃源村。
祠堂前的空地上,火把还亮着,瑜安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边的方向。
她的身后,村民们紧张地将祠堂围得铁桶一般。
听见脚步声,瑜安的目光猛地转过来。
她看见阿飞阿远架着齐昭走来,以及齐昭腿上的短刀,瞳孔骤然一缩。
但她只是快步走下台阶,接过齐昭,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样?”
“鬼兵今夜不会来了。”
齐昭的声音沙哑,“领头之人已死。”
瑜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村民们扬声说道:“鬼兵今夜不会再来了!都回家歇息吧,明日再来祠堂商议!”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都松了一口气,欢呼雀跃地感激着,在里正的组织下各自散去。
瑜安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扶着齐昭大步走进祠堂,阿蛮和阿飞阿远紧随其后,南宫长传殿后,将祠堂的门关上。
那些欢呼声被隔绝在外,祠堂里重新陷入沉寂。
瑜安扶着齐昭在稻草堆上坐下,蹲下身,低头去看她腿上的伤。
短刀没入大腿外侧,刀刃几乎全部刺入,只留刀柄在外,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将整条裤腿浸得透湿。
瑜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握住刀柄,抬头看了齐昭一眼。
“忍住了。”
齐昭点头,咬住衣袖。
瑜安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将短刀拔了出来。
血箭飙出,齐昭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但她死死咬着衣袖,没有叫出声来。
瑜安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拔开瓶塞,将药粉尽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血肉,齐昭又是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晕过去。
阿蛮伤得不重,也在一旁自行处理伤口。
阿飞从行李中翻出几条布,递给瑜安和阿蛮,瑜安接过,熟练地包扎伤口,动作又快又稳。
“行了。”
她直起身,“伤得不轻,但没伤到骨头,养几日便能好。”
齐昭松开衣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上瑜安的目光。
“公主,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