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家在凤阳城,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不为过。
齐昭只在街上随便找了几个人问,便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荣家是凤阳城数一数二的大地主,祖上在凤阳一带圈了大片的田地,传了几代,家业越做越大。如今凤阳城周边的良田,十亩倒有四五亩是荣家的。
那个与南宫长传往来甚密的,正是荣家二少爷,荣致远。
午后的凤阳城比清晨热闹了几分,主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齐昭没有往最热闹的地方挤,而是领着阿蛮拐进了路口岔道的茶馆。
茶馆门脸不大,招牌漆色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门口支着几张桌子,齐昭选了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茶馆酒肆,三教九流,特别是这种老茶馆,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然,有三五个老头围坐在一起下棋,棋局散了之后却并不着急走,而是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起初聊的是些城内寻常百姓家的大小事,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了南宫家的事上。
“南宫家那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放下茶碗,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胖老头连忙摆手:“老李头,这话可说不得,府衙都定了案了,是南宫家老二干的。”
“定了案?”
灰衣老者哼了一声,“定案是定案,公道是公道,两码事,南宫家老二虽说性子孤僻了些,但绝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你懂什么?”
胖老头不以为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着老实,谁知道心里藏了什么?”
灰衣老者没有再争辩,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齐昭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再说南宫家的事,便起身走过去,在几个老头旁边坐下。
“几位老伯,打扰了。”
她脸上堆起腼腆的笑,“我外地来的,想在凤阳找点活计干,听说荣家是凤阳城的大户,想跟几位打听打听,他们家里雇人吗?”
几个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朴素,面容和善,只是看起来身子虚了点,倒也没有赶人的意思。
“荣家?”
胖老头问,“你都会干什么?”
“庄稼把式,也能识几个字,写写算算的活也能干。”
齐昭答道。
“识字?”
灰衣老者多看了她一眼,“这年头识字的可不多见,你是哪里人?”
“北边来的,家里糟了灾,出来讨口饭吃。”
齐昭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你要是识字,倒是可以去荣家试试。”
胖老头开口,“荣家二少爷在庄子上管着收租的事,正缺个能写会算的帮闲。”
齐昭心头一动,面上不露声色:“荣家二少爷?”
灰衣老者接话:“荣家二少爷荣致远,今年二十出头,是个有学问的,常年在庄子上盯着农事。”
“这个荣二少爷,好相处吗?”
齐昭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