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十七年秋,西域,碎叶城以西三百里,帝国西征军与残存花剌子模反抗势力一场中等规模遭遇战的次日。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和草木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河谷战场上空。
战斗已经结束,帝国军队凭借优势火力和组织度击溃了敌军,正在清扫战场、收拢伤员。
但与以往战斗后伤兵哀嚎遍野、生死由天的惨烈景象不同,此刻的战场后方,呈现出的是一种迥异于以往的高效与秩序。
在远离火线、靠近干净水源的一片开阔草地上,数十顶白色帐篷井然有序地搭建起来,帐篷顶上用醒目的朱红色画着巨大的“十”
字标记(帝国军医系统标志,取“救死扶伤,十全为上”
之意,亦有吸纳西域十字标记以利识别的考虑)。
这里便是随军的“野战医院”
。
帐篷区域被严格划分:
检伤区:用木栅栏简单隔开,入口处有臂缠白布、上绘红十字的军士(担架兵)和低阶医士,快检查不断抬来的伤员,根据伤情轻重缓急,在伤员额头或胸口用不同颜色的木牌或布条进行标记。
朱牌(红色):危重,需立即救治。
黄牌(黄色):重伤,可稍候但需尽快处理。
绿牌(绿色):轻伤,可自行或稍作处理。
黑牌(黑色):已阵亡或伤势过重、救治无望(此标准极其严格,非明显无救不轻易判定)。
急救帐篷:收治朱牌伤员。
帐篷内光线充足,数张简易木制手术台排列,每张台边都有军医和助手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醋和石灰水的气味——这是消毒措施。
军医和助手在接触伤员前后,都用醋或新配制的“石炭酸水”
洗手,器械在使用前后也在沸水中煮过或在火焰上灼烧。
一名腹部被弯刀划开、肠子外露的年轻士兵被抬上手术台。
他因失血和疼痛而面色惨白,几近昏迷。
一名资深军医(已非过去的郎中或僧侣,而是经过军校培训的专职人员)迅检查伤口,对助手道:“吗啡酊,三滴,口服。”
助手撬开士兵的牙关,滴入鸦片酊剂以镇痛。
随后,军医用煮过的温水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然后用一种特制的、带有可转动弯曲针尖的“缝合针”
和羊肠线,开始分层缝合腹壁。
过程中不断用煮过的纱布蘸取消毒水擦拭。
虽然条件简陋,但流程规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感染。
重伤处置帐篷:收治黄牌伤员,多为骨折、严重刀剑伤、火器伤等。
这里在进行更多的截肢手术。
麻醉同样使用吗啡或鸦片酊,有时也使用“蒙汗药”
改良的吸入剂。
手术锯、骨凿、止血钳等器械虽然粗糙,但都经过严格消毒。
截肢后,残端用烧红的烙铁灼烧止血(尽管残酷,但这是当时最有效的防止大出血和感染的方法之一),然后敷上浸有“金疮药”
(改良配方,加强抑菌成分)的干净纱布包扎。术后伤员被转移到。。。
术后观察与轻伤帐篷:绿牌伤员和术后情况稳定的伤员在此处接受进一步包扎、服药(内服汤药或药丸,多为消炎、镇痛、补气养血之方,部分加入了来自美洲的“金鸡纳树皮”
提取物以应对疟疾等)、休息。
有医士和护兵定期巡视,检查伤口有无“红肿热痛”
(感染迹象),更换敷料。
隔离帐篷:设在最下风处,收容有热、腹泻等疑似时疫症状的伤员或病员,防止在军中传播。
整个野战医院虽然忙碌,但井井有条,伤员们的呻吟声虽然仍有,但少了以往那种绝望的凄厉。
不断有处理好的伤员被抬上马车,准备转移到后方的“兵站医院”
或更后方的“后方疗养院”
。
眼前这一幕,是帝国近年来大力推行“三级军事医疗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