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乌合之众。
而城外的敌军,是接连击败了欧洲最强军队的百战之师。
继续抵抗?罗马的城墙或许坚固,但能比得上维也纳、布拉格吗?城内粮食能支撑多久?
一旦城破,千年古都遭受洗劫,教廷尊严扫地,他这个教皇将成为千古罪人。
谈判?与“敌基督的先锋”
谈判?这将是巨大的屈辱,会让他被虔诚的信徒唾骂。
但……这或许是保存罗马,保存教廷,甚至为基督世界争取时间的唯一途径。
至少,他听说这些东方人虽然不信上帝,但似乎对占领地的教会并未进行系统性的迫害,更多的是要求臣服和征税。
内心的挣扎、现实的考量、身后名的忧虑,交织在这位老教皇心中。
最终,保全罗马城和教廷基业的务实考虑,压过了不切实际的圣战幻想。
“派出使者,”
卢修斯三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以我的名义,去……去询问那些东方将军,他们兵临上帝之城,意欲何为?如果他们愿意谈判……就以圣座特使的规格,邀请他们的统帅……在台伯河畔,中立之地,会面。”
教皇的使者,举着白旗和十字架,忐忑不安地走出了罗马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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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城内的恐慌稍减,但一种更加复杂、屈辱而又带着一丝希望的情绪弥漫开来。
城外宋军大营,刘锜接到报告,只是微微颔首。
他并不想摧毁罗马,至少现在不想。
这座城市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军事价值。
征服它,不如通过它,与西方世界建立一个稳定的,哪怕是暂时的,秩序框架。
数日后,在台伯河畔一片预先清理出的空地上,树起了临时的营帐。
一边是教皇的代表——一位红衣主教和几位高级教士,神情凝重而戒备。
另一边,是刘锜及其少数高级将领、文职幕僚,气度沉凝。
双方隔着长桌坐下,通译紧张地站在中间。
没有剑拔弩张,但空气中的张力几乎凝固。
这是两个世界、两种文明、两套截然不同的秩序体系,在刀兵相见之后,第一次试图用语言,而非弓箭火炮,来划定界限。
教皇的使者递上了用拉丁文和粗浅希腊语写就的文书,上面盖着教皇的渔人权戒印玺。
刘锜的幕僚则拿出了以汉文和回鹘文书写的文本。
谈判的核心,并非信仰,而是现实的政治与利益:宋军在此次进军中占领的领土范围的统治权问题;教皇国和罗马城的地位与安全保证;双方贸易、使节往来的原则;以及对仍在抵抗的西欧势力的态度。
谈判艰难而漫长。
但底线是清晰的:教皇默许宋军在北意大利及部分中欧地区的存在,换取罗马城和教皇国的保全,以及东方帝国不对其信仰进行公开迫害的承诺。
而刘锜,则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以及一条与西方世界沟通的渠道,来消化巨大的战果,并为可能更长远的目标做准备。
当谈判的初步条款被各自带回时,罗马城头上的教皇旗和宋军大营的玄色旗,依然在初夏的风中飘扬。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公开的条约,但一个事实已经铸成:来自东方的帝国,其兵锋已然抵近西方世界的信仰与政治心脏,并迫使后者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
十字军的光环在现实利益和绝对武力面前黯然失色,教廷的绝对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欧洲的棋局,被一只来自东方的巨手,彻底搅乱了。
一个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随着台伯河水的流淌,悄然拉开了序幕。
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商人们,已经开始计算着与东方新主人进行贸易可能带来的利润;而无数欧洲的骑士、国王和思想家,则在震惊与恐惧中,开始重新审视他们所处的世界,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强大而陌生的东方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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