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高加索山脉的夏日依旧炽热,但空气中已能嗅到初秋的肃杀。
在击溃钦察人的陆上突袭与海上侵袭后,大宋安西都护府的兵锋并未停歇。
掌控“镇海”
据点与里海航线,仅仅是西进战略的第一步。
要真正将影响力深入高加索以南,威胁乃至控制黑海东岸,并打通从小亚细亚北部进入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通道,就必须掌控高加索山脉中部那些关键的隘口与河谷。
而这一切的核心,便是坐落在库拉河畔、扼守东西南北交通要冲的雄城——第比利斯,格鲁吉亚王国的都城。
此时的格鲁吉亚王国,正处于其历史上的“黄金时代”
余晖之中。
大卫四世曾将王国推向鼎盛,击败塞尔柱突厥人,收复失地,使格鲁吉亚成为高加索地区的霸主。
然而,至其孙乔治三世在位时,王国虽仍维持着强大表象,内部却已显隐忧:贵族势力坐大,边境压力重现。
乔治三世本人,年近四旬,以勇武和虔诚着称,但面对北方新兴的、击败了钦察人、拥有“喷火怪船”
的庞大帝国,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宋军在高加索山南麓建立据点、拓殖屯田的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猛虎将爪牙伸入了格鲁吉亚的传统势力范围。
当宋军击败钦察、稳固后方后,兵锋指向第比利斯的意图,已如乌云压城,清晰可辨。
乔治三世并非庸主。他深知以格鲁吉亚一国之力,难以在野战中与能击败钦察铁骑、拥有神秘火器的宋军正面对抗。
但他也有倚仗:第比利斯本身就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堡垒。
这座城市依山傍水而建,核心的城堡区高踞于陡峭的山岩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库拉河与城区。
城墙依山势蜿蜒,以厚重的石块砌成,历经多次扩建加固,异常坚固。
城内粮草充足,水源不缺,更有乔治三世麾下近万忠诚的精锐常备军,以及征召的数千民兵。他决心效法先王抗击塞尔柱的故智,凭险固守,消耗宋军,等待冬季降临,或周边势力可能的干预。
他相信,只要守住第比利斯,宋军漫长的补给线和高加索严酷的冬季,终将迫使其退兵。
八月下旬,由杨政统帅的宋军主力,约四万余人,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和辎重,自“镇海”
据点出发,沿库拉河支流阿拉赞河谷西进,穿越苏拉米山口,兵临第比利斯城下。
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尤其是那些被牛马拖拽着的、覆盖着油布的庞大攻城器械,以及随军而行、被严密保护的“火药作”
车队,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乔治三世拒绝了宋军使者“开城纳降,保境安民”
的劝告,下令焚毁城郊房屋,将百姓全部撤入内城,实行最严格的军事管制。
他亲自披甲执剑,巡视城防,激励士气,宣称第比利斯是“上帝庇佑的坚城”
,必将让“东方异教徒”
在城下血流成河。
围城开始了。
杨政并不急于立刻发动强攻。他首先指挥部队,在城东、城南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构筑了坚固的营垒和漫长的围城工事,挖掘壕沟,树立栅栏、箭塔,彻底切断了第比利斯与外界的陆路联系。
同时,派骑兵扫荡周边地区,清除格鲁吉亚的小股部队和斥候,确保后方安全。
宋军的水师分队也控制了库拉河相关河段,阻止任何从水路进行的补给或突围企图。
最初的攻击是试探性的。
宋军的重型投石机被组装起来,向城头抛射巨石和燃烧物,压制守军。
格鲁吉亚守军则以城头的投石机和弩炮还击,并用浸湿的毛毯、沙土扑灭火焰。
双方弓弩手相互对射,各有伤亡。
宋军也曾尝试用小股部队在夜间攀爬城墙薄弱处,但都被警惕的守军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