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墙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轰然洞开,宋军潮水般涌入。然而,攻克城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恰恰相反,更残酷、更混乱、更考验一支军队真正韧性与技战术水平的巷战,才刚刚开始。
怯怯歹在最后时刻,将残存的、最死硬的部队——主要是蒙古本部兵、色目探马赤军以及部分顽固的汉军家丁,收缩至内城及附近坊市街区,依托街巷、府邸、高墙,做困兽之斗。
他们或藏身于高大院墙之后,从墙头、屋顶射出冷箭;或埋伏在狭窄街巷拐角,突然杀出,进行白刃突袭;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里坊间穿梭,袭击宋军的小股部队和后勤线。
内城城墙虽不及外城高大,却也坚固,且守军困兽犹斗,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若是以往,宋军面对这种局面,往往只能依靠重甲步兵或精锐选锋,以血肉之躯,一条街巷、一座院落地逐次争夺,用命去填,耗时日久,伤亡巨大,且极易被熟悉地形的守军伏击、分割。
然而,此次北伐的宋军,尤其是“镇戎军”
,对此早有准备。
岳飞、刘锜等将领,结合讲武堂的巷战推演和“夜不收”
对幽州城内的侦察情报,早已制定了一套全新的巷战战术,并在涿州、良乡等城的清理作战中进行过小规模演练。其核心,可概括为:小队突击,火力清剿,逐屋控制,协同推进。
核心战术单元——“锐士队”
。
这是巷战的基本单位,由一个“铳旗”
的燧发枪兵为核心,加强两名掷弹兵、两名刀牌手、一名工兵,必要时还可配属一至两名“神射手”
,总计约18-20人。
旗长为小队指挥官,配备铜哨、令旗,并有一名“镇戎军”
特有的、负责通讯联络的“传令兵”
,背负小型信号旗和响箭,保持与后方指挥及友邻小队的联系。
装备与分工:
燧发枪兵:构成小队的主要火力输出。巷战中,他们不再采用野战时的密集横队,而是根据街巷宽度,通常以两列交错队形前进,前排蹲跪,后排站立,保持持续火力。他们装备的燧发铳已全部加装铳刺,在近身遇袭时亦可结阵自卫。
掷弹兵:这是巷战的“破门锤”
与“清道夫”
。他们通常是臂力强、胆大心细的壮卒,身着轻便皮甲或棉甲,主要武器并非刀枪,而是腰带上挂着的数枚“掌心雷”
和背负的少量“轰天雷”
。
“掌心雷”
较小,单兵可投掷二三十步,用于清除门窗后、拐角处、屋顶上的散兵;“轰天雷”
更大,威力更强,需借助简单的抛索或由两人配合投掷,用于破坏木门、栅栏,或投入院落、室内,制造混乱杀伤。
刀牌手:身披重甲,手持厚木包铁盾牌和短柄战斧或砍刀。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燧发枪兵和掷弹兵,抵御突然出现的冷箭或白刃袭击,在狭窄空间内顶在最前,为火铳手争取装填和射击时间。
工兵:携带斧头、锯子、撬棍、绳索、少量火药和火油罐。负责破坏障碍物、搭建简易通道、标记已清理区域和危险区域,必要时也可参与爆破。
神射手:装备线膛“精铳”
,精度极高,射程较远。负责在后方或侧翼安全位置,狙杀敌方指挥官、弓弩手、旗手等高价值目标,或压制远处屋顶、窗口的敌人。
战术流程——以清理一条典型的东西向街巷为例:
1。火力侦察与压制:“锐士队”
在街口停下,并不贸然进入。旗长指挥两名掷弹兵,向街巷内可疑位置投掷“掌心雷”
。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