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汇成低沉而持续的交响,盖过了运河上纤夫的号子与官道上车马的喧嚣。
效率是震撼性的。
以往,同样的物资若走运河,需调集大量漕船,受水深、风向、闸口所限,顺风顺水也需两三日,若遇逆风或枯水,耗时更久。
若走陆路官道,需征发民夫畜力数万,车队绵延十数里,日行不过三四十里,且对道路破坏严重,损耗巨大。
而此刻,这列“铁龙”
以每小时近二十里的稳定速度,无视风雨,平稳前行。
仅用五个多时辰,首列满载军械的列车便已抵达嘉兴。
卸货、编组、机车转头、加煤加水……一系列在“轨路司”
匠师指导下、由新训练的路工和兵士协同完成的作业有条不紊。
不到八个时辰,所有测试物资已全部安全运抵嘉兴仓库,机车与大部分空车已返回临安待命。
“神速!真乃神速!”
亲赴嘉兴验收的转运总制抚摸着尚带余温的铁轨,激动得胡须颤抖,“有此神物,自临安至镇江,千里之遥,大军粮弹转运,不过旬日之事!且运力集中,损耗几无,不惧风雨……此乃北伐之血脉,定鼎之根基啊!”
消息传回,朝堂震撼。所有对铁路耗资巨大的质疑,在这冰冷的效率数据面前,烟消云散。
户部立刻追加拨款,要求“轨路司”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不惜代价加快“嘉兴-苏州”
段的施工,尤其是关键桥梁的建设,务必在半年内实现临安至苏州段的贯通,为北伐东路军及中路军的江南后方补给,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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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
的编织:漕运与官道的极限强化
铁路是轴,是骨干,但无法覆盖所有部队和所有路线,尤其是北伐西路军和深入北境后的补给。
传统的水陆转运网络必须被强化到极限,并与铁路系统有效衔接。
整个以临安、镇江、扬州、楚州、泗州、开封为核心的漕运水系,开始了战时总动员。
工部与漕司征调、新建了数千艘载重量大、吃水浅、适于内河航行的改良型漕船。
在关键河段,如运河与长江交汇处,建立了大型的转运码头和仓库。
纤夫、船工被组织起来,给予优厚报酬,实行分段包运、接力输送。
水师的巡逻舰艇也加强了对主要漕路的巡视,清剿小股水匪,保障航道安全。
陆上官道,尤其是自汴梁北上的几条主要干道,则由工部牵头,沿线州县负责,征发民夫进行紧急抢修和拓宽。
重要桥梁进行加固,泥泞路段铺设碎石。
沿途设立官方的“车马驿”
和“民夫递运所”
,提供换马、食宿、车辆简单维修服务,形成接力运输的能力。
一个清晰的补给脉络被勾勒出来:江南的物资,优先通过“临镇铁路”
快速北运至镇江、苏州;在镇江,通过长江水运,一部分向西支援中路岳飞行营,一部分向北经运河送至汴梁;在汴梁,这个巨大的前进补给枢纽,物资再通过修缮后的官道和部分可通航的黄河、卫河支流,分送至西路军和更前线的中路囤积点。
铁路、漕运、官道,三者交织成一张立体而富有弹性的巨网。
“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