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丈!”
“两丈五!”
水流虽然不大,但持续不断。随着机器“吭哧吭哧”
地稳定运行,水被源源不断地从数丈深的井下提上来。测量杆上的刻度在不断被刷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墨衡紧握的双拳在颤抖,沈知章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欧冶胜脸上横七竖八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死死盯着那出水口。
“三丈!”
“三丈五!”
“四丈!”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机器运行了将近半个时辰!虽然漏气声在加大,噪音和震动也愈发剧烈,一处轴承开始冒烟,但它依然在顽强地运转着!提水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四丈,向着从未达到过的高度攀升。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几乎要爆炸的时候,负责测量的学徒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五丈!水头稳过五丈刻线了!”
“轰!”
小院里瞬间沸腾了!匠人们不顾蒸汽的灼热和机器的震动,欢呼着,跳跃着,相拥而泣!五年了!
从陛下提出那匪夷所思的构想,到“初号机”
挣扎挪动,再到如今这头“老黄牛”
真的将水提升了五丈!
这不仅仅是高度的提升,这代表着这台机器,已经具备了实实在在的、可以测量的做功能力!
虽然它的效率依然低下,但这是一个里程碑,一个从“能动”
到“能有用”
的里程碑!
墨衡老泪纵横,对着赵玮的方向,再次深深拜倒,这一次,是真正的、如释重负的喜悦之泪。
沈知章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欧冶胜则冲到他心爱的机器旁,抚摸着那发烫的汽缸和飞轮,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赵构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灿烂的笑容。
五年耕耘,终见硕果。
五丈提水,这个在工业革命先驱者看来微不足道的数字,在这个时代,却象征着人类第一次真正有意识地、持续地将热能转化为稳定的机械功!
他走到激动的人群中,双手虚扶,让众人安静下来。
“五年艰辛,今日功成!此‘蒸汽机’能提水五丈,便是擎天之举!”
赵构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此非终点,而是起点!自今日始,我大宋便有了不借风水、不劳牛马,自生大力之器!墨衡、沈知章、欧冶胜,及热力所上下所有匠人、学徒,皆为大功之臣!赏构赐倍于前议!此机,赐名‘擎初’,取其擎天之初衷、初成之意!”
“谢陛下!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再次响起。
“然,”
赵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台依旧在轰鸣、在震颤、在泄漏着蒸汽的“擎初号”
,“此机尚陋,耗巨而功微,噪大而体笨,距实用甚远。热力所不可懈怠,当以此机为基,继续钻研。改进密封,减少泄漏;优化阀门,提高效力;探求冷凝之法,倍增其功;减轻其重,缩小其体,使其可置车船,可驱机械。前路漫漫,诸卿任重!”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竭尽全力,精益求精!”
墨衡等人躬身应诺,脸上洋溢着疲惫却无比振奋的光彩。
他们知道,攀登才刚开始,但最重要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
赵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名为“擎初”
、提水五丈的蒸汽机。
它粗笨,低效,噪音震耳,蒸汽弥漫。
但在赵玮眼中,那喷涌的,不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驱动时代巨轮的第一股澎湃动力;那轰鸣的,不再是杂音,而是工业文明降临这个世界时,发出的、虽然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宣告。
火器改变了战争,而蒸汽,或将改变世界。
南宋,这个在战火中淬炼、在危机中革新的偏安王朝,在点燃了火器时代的引信后,又悄然叩响了工业时代的大门。
未来,将走向何方?赵玮不知道所有答案,但他确信,自己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亲手推动着一些足以改变千年国运的事物,缓缓启动。
喜欢悍宋:朕,赵构,不做昏君!请大家收藏:()悍宋:朕,赵构,不做昏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