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冷笑,毫无惧色,“想取老夫首级?那就来试试!”
他立刻命令背嵬军收缩阵型,以自己为核心,结成圆阵,刀盾在外,长枪居中,弓弩手在内。
同时,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彦直!”
他对着河面上指挥水师、焦急望向岸边的儿子喊道,“不必管我!集中火力,轰击北岸敌军炮阵和弓箭手阵地,压制其远程!这些小贼,交给老夫!”
韩彦直在船上急得跺脚,但父命难违,只得含泪命令水师战船,冒险向前,以舰上炮石弩箭,与北岸蒙军对射,尽力压制对方火力,为岸上减轻压力。
蒙军突击队的小船木筏,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大部分成功靠岸。
三千蒙军最精锐的死士,如同出笼的猛虎,嚎叫着跳下船,迅速集结,不顾伤亡,直扑韩世忠的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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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装备精良,不少人披着双层甚至三层铠甲,手持大刀、重斧、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战斗力极为强悍。
背嵬军虽勇,但苦战半夜,体力消耗巨大,面对这支养精蓄锐、志在必得的生力军,顿时压力倍增。
圆阵被冲击得不断内缩,阵线多处告急。
韩世忠亲率亲卫,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铁锏挥舞,连杀数名敌酋,但自身亦多处受创,血染战袍。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淮河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了闷雷般的战鼓声和嘹亮的号角!
一面“刘”
字大旗和“淮东制置使”
的旌旗,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是刘锜!
淮东制置使刘锜,在接到韩世忠通报和楚州告急后,昼夜兼程,终于率领先锋精锐赶到了!
刘锜的援军,数量约万人,主要是步卒,但其中有一支特殊的部队——神机营。
这支队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弓弩手或炮兵,而是刘锜在淮东任职期间,根据朝廷提供的部分“机密图样”
,结合南方缴获的少量原始火门枪,秘密训练、装备的一支试验性火器部队。
他们装备的,是经过改良的、采用燧发击发装置的重型火绳枪,虽然射速慢、装填繁琐、可靠性有待考验,且数量仅有约五百支,但威力巨大,是刘锜准备用来应对蒙古重甲骑兵的“秘密武器”
。
刘锜深知兵贵神速,见前方淮河上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知是韩世忠正与蒙军血战。
他毫不犹豫,命令大军加速前进,直扑战场。
当先头部队抵达南岸附近,正好看到蒙军精锐突击队登岸,猛攻韩世忠本阵,形势岌岌可危。
“韩公危矣!神机营,向前列阵!弓弩手,掩护!步卒,随我冲杀,救援韩公!”
刘锜年富力强,见状毫不犹豫,拔剑向前一指。
淮东军训练有素,迅速展开。
弓弩手上前,向正在围攻韩世忠圆阵的蒙军侧翼倾泻箭雨,暂时缓解了背嵬军的压力。
而那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则在军官急促的口令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前排列出三列横队。他们手持长约五尺、黝黑沉重的“燧发枪”
,动作略显生疏但异常专注地开始装填:从腰间皮囊倒出定量火药,用通条压实,装入铅子,再将引药倒入药池,最后扳开击锤,露出燧石……
此时,窝阔台也发现了刘锜援军的到来,心中大急。
他看出这支宋军装备奇特,但人数不多,且似乎以远程武器为主。“不过尔尔!探马赤军,分兵一部,击溃这支宋军援兵!”
他命令一部分登岸的探马赤军重甲步兵,转向迎击刘锜所部。
数百名身披重甲、如同铁罐头般的探马赤军悍卒,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嚎叫着向刚刚列阵完毕的神机营冲来。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震颤。
神机营的指挥官,面对如墙而进的铁甲洪流,手心冒汗,但依然坚定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紧紧盯着冲来的敌军,计算着距离……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第一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