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相请讲。”
“其一,稳定京师。”
杜范缓缓道,“临安乃国本,人心所系,万不可乱。
如今城内军民混杂,流言不断,暗流涌动。
皇城司、殿前司、临安府需精诚协作,昼夜巡防,弹压一切趁乱滋事之徒。
对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当用重典。
市井舆情需引导安抚,瓦舍勾栏、茶楼酒肆的说书唱曲,可多加利用,宣扬忠义,然也需防止过激,避免恐慌。”
赵玮凝神倾听,不时颔首,又问道:“具体条陈如何施行?各司职权或有重叠,如何协调?”
孟珙接口道:“殿下,此事臣与杜相已有初步商议。
可设‘临安城防安抚司’,由殿下兼领,杜相与臣,及临安府尹、殿前都指挥使、皇城司提举共同参赞。
下设巡防、侦缉、市易、舆情诸曹,明确职责,统一号令。
每日晨昏于此值房举行例会,汇总消息,处置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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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突发事件,可随时禀报殿下定夺。”
孟珙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决断气度。
“如此甚好。”
赵玮点头,这个方案将原本可能互相牵制的几大系统初步整合,提高了效率,“便依孟卿所言,尽快拟定章程,报我核准施行。”
他差点说出“报我父皇”
,旋即改口,心中微凛,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已是监国。
杜范继续道:“其二,保障后勤。
如今两淮、荆襄、川蜀诸军,数十万将士,每日消耗钱粮军械无数。
临安及两浙、江东西路,乃粮饷军械转运之总枢。
户部、漕司、转运司需统筹规划,厘清存量,督促各州府按时按量起运。
沿途关卡需简化手续,严查中饱私囊。
可设‘总领两淮财赋军马钱粮’之职,以重臣出镇,专一负责,便宜行事。”
提到后勤,赵玮眉头微蹙。
这正是他最感棘手的核心之一。
他看向孟珙:“孟卿久在边镇,以你之见,当前最为吃紧之处何在?”
孟珙直言不讳:“殿下,最吃紧者,一在粮秣储备,二在军械补充,三在民夫征调。
去岁各地收成尚可,然大军云集,消耗巨大。
沿江诸仓存粮需持续补充,尤担心蒙古游骑南下抄掠粮道。
军械方面,火器、弓弩、箭矢、甲胄,消耗修补数量惊人。
临安、建康、江陵诸处作坊日夜赶工,犹恐不及。
至于民夫,转运粮草军资,修筑工事,皆需人力。
征调过甚,恐伤农时,激起民怨;征调不足,则前线不继。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干练能臣总揽后勤,统一调度,必要时可动用厢军、甚至部分禁军护卫粮道。”
赵玮听得心头沉重,转向杜范:“总领后勤之人选,可有考量?”
杜范沉吟道:“此职责任重大,非资望深重、通晓钱谷、处事果决者不可胜任。
老臣与几位参政、枢密商议,或可考虑以同知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陈韡兼任总领两淮财赋军马钱粮,驻节建康,就近调度。
陈韡久在户部、漕司任职,熟悉钱粮转运,为人刚正,可当此任。”
赵玮知道陈韡能力资历皆足,点头道:“可。
此事需尽快定下,请陈卿早日赴任。
相关公文,速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夫征调一事,孟卿所虑极是。
可发文各州县,重申‘不夺农时’之原则,征调需合理,给予口粮、工钱,严禁苛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