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诏令说了,捐输需为实打实的钱粮物资,田产店铺债券不算。
这可是一大笔现钱现物!”
一直沉默的赵东家,主要经营车马行和客栈,缓缓开口:“现钱现物,咬咬牙也能凑。
关键是,这钱粮捐出去,是实打实地给了朝廷打仗。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仗打输了,或者朝廷事后……”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投资打了水漂,或者朝廷秋后算账。
沈文儒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赵东家的顾虑,沈某明白。
然则,诸位想过没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蒙古铁骑真的踏破临安,你我身家性命尚且不保,何况这些浮财?
如今朝廷正是用钱用粮之际,我等此时慷慨解囊,既是救国,亦是保家。此其一。”
“其二,”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正因是危难之际的捐输,才愈发显得珍贵,朝廷也愈会铭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时捐输,是‘急公好义’,是‘忠君爱国’。
若等大局已定,太平年月,再想用钱买这个爵位,怕是有钱也无门了。
至于朝廷信誉,官家亲自下诏,三省枢密院联署,明发天下,岂有反悔之理?
更何况,树立牌坊,载入方志,这是要公告乡里,流传后世的。朝廷断不会自毁长城。”
王员外连连点头:“沈公高见!是这个理!我盘算过了,我仓库里现有新米三万石,本是预备着青黄不接时牟利的。
如今,我愿捐出一万石!
不,一万五千石!再凑上两万贯现钱,怎么也够换个‘骑都尉’了吧?
到时候,在我王氏宗祠门口立上牌坊,嘿嘿,看谁还敢说我王家只是满身铜臭的土财主!”
李掌柜也被说动,沉吟道:“我库中有一批刚从南洋运到的胡椒、丁香,本是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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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愿捐出三成,折价约莫八千贯,再添些现钱,凑个一万贯。
不求多高爵位,能有个‘云骑尉’,让我李家在族谱上添上这么一笔,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赵东家见众人都表了态,也一咬牙:“既如此,我赵某也非吝啬之人。
我车马行有骡马二百头,大车五十辆。
如今各地转运军资,车辆牲口紧缺。
我愿捐出骡马一百头,大车二十辆,供朝廷军前驱使!
这折算下来,也该值不少钱。
另外,我在城外还有几处客栈,可腾出两处,供过往官兵或军眷暂歇,分文不取!”
沈文儒抚掌笑道:“好!诸位深明大义,沈某佩服!既如此,沈某也当仁不让。
我沈氏各店,愿捐上等苏杭绸缎五百匹,松江棉布一千匹,另捐现钱五万贯!
沈某不才,愿向朝廷请一个‘上轻车都尉’的爵位,为我临安商界,也为我沈氏门楣,争一份光彩!”
“沈公大气!”
众人纷纷赞叹。
他们知道,沈文儒这是在领头,也是在定调。
有他这个绸缎巨商带头捐出如此巨资,他们这些跟随者,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实际利益考量,都不能落于人后了。
类似的场景,在临安各大商帮、会馆、富户豪宅中不断上演。
盐商、茶商、海商、当铺、钱庄老板……各行各业的家主们,都在拨拉着算盘,权衡着利弊。
最终,在“国难财不可发,但救国财可搏”
的共识下,在光宗耀祖的巨大诱惑下,一股捐输的热潮迅速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