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条“接受册封,约为兄弟”
——这是要将南宋皇帝,置于蒙古大汗的藩属地位!
赵构端坐御座,面无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等塔塔统阿念完,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贵使远来辛苦。贵国大汗的意思,朕与诸卿,都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向塔塔统阿:
“只是,朕有几事不明,还请贵使解惑。”
“陛下请讲。”
塔塔统阿不卑不亢。
“其一,贵国大汗所言‘以黄河旧道为界’。
朕想问,此界以北,包括中都、河北诸路,可是贵国实际控制之地?
还是……仅凭一纸文书,就想从我大宋手中拿走?
其二,西夏乃独立之国,虽与我朝有和有战,然其内政,自有其君臣人民自决。
贵国以‘藩属’为名,行吞并之实,是否有违‘各守疆土,互不侵犯’之说?
其三,岁贡之说,自古以来,乃弱国事强国之礼。
我大宋与贵国,疆域万里,甲兵精良,人民亿兆,何来‘弱’‘强’之分?又何须以岁贡求和?
其四,关于‘兄弟之邦’……”
赵构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大宋皇帝,受命于天,统御华夏,自有法统。
与贵国大汗,各为一国之主,平等交往即可。
何来‘兄’‘弟’之说?又何须他人‘册封’?”
他一连串的反问,句句犀利,直指要害。
塔塔统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依旧是那副倨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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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问,在下可以回答。
边界之事,自然是以实力为准。
我大蒙古铁骑所向披靡,西征已定万里,东归在即。
此时划界,正是为了避免兵戈,乃是我大汗仁慈。
若等我大军席卷而来,恐怕界线,就不是黄河,而是长江了。
西夏内乱,正是因其背叛我大蒙古,不遵号令所致。
我大汗处置叛属,天经地义。
至于岁贡与名分……”
他冷笑一声:
“实力强弱,天下共知。我大蒙古能灭国数十,南朝可能?既为弱者,自当遵从强者之规矩。这便是草原上的法则,也是长生天的意志。”
狂妄!肆无忌惮的狂妄!殿中已有大臣气得浑身发抖。
赵构却反而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充满讥诮:
“好一个‘草原法则’,好一个‘长生天的意志’。看来,贵国大汗是认定,这天下,只能用刀箭来说话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不高,但此刻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那么,就请贵使回去,转告贵国大汗:
我大宋的疆界,自有我大宋的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来扞卫!不劳他人在纸上划定!今日之界,便是我军旗所至之处!
西夏之事,乃其内政,我朝不予置评。但若有人欲以武力强行吞并,破坏西陲安宁,我朝亦不会坐视不理!
至于岁贡、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