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作画的风气,产生了“大和绘”
中融入宋画笔墨趣味的“汉画”
新流派。
在武士阶层崛起的关东镰仓,南宋文化的影响则以另一种更实用、更具精神力量的形式渗透。
幕府的实际创立者源赖朝虽已故去,但其夫人北条政子(尼将军)及后来的执政北条泰时等人,对南宋的禅宗与朱子学(理学)表现出浓厚兴趣。
他们认为,禅宗的“生死一如”
、“勇猛精进”
精神,有助于培养武士不惧生死、专注一境的“舍身”
气概。
而朱子学所强调的“大义名分”
、“忠孝节义”
,则为新兴的武家政权提供了伦理依据和统治理论,有助于塑造“武士道”
的雏形。
北条泰时主持制定的《御成败式目》(贞永式目),这部武家法典的基本精神,便深受宋律及朱子学伦理纲常的影响。
许多御家人(直属武士)纷纷将自己的子弟送入禅寺修习,既学佛法,也学汉文、儒学、宋学,禅寺成了培养武士文武兼修素养的“学校”
。
语言与文字的渗透更为基础而深刻。
汉字在日本早已生根,但南宋时期,随着大量汉籍、佛经、公文书(如贸易文书、外交牒文)的流入,汉文的读写能力在日本精英阶层中进一步普及和提升。
更重要的是,宋音(中古汉语语音,特别是江南音)随着禅僧、商人的往来,对日语的音读系统产生了新的影响,许多新传入的词汇、概念,直接采用了“唐音”
(宋音)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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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僧人为了学习汉文佛典和宋儒着作,编纂的“抄物”
(注解书)和“国语译”
(训读文献)大量涌现,进一步促进了汉文典籍的消化吸收。
甚至在一些“和歌”
中,也出现了化用宋诗意境或直接使用汉语词汇的现象。
高丽的情况与日本类似而又不同。
高丽与宋朝的文化交流更为直接和官方。
高丽王朝仰慕中华文化,“文物礼乐,悉遵华制”
。
南宋虽与高丽陆路阻隔,但海路畅通。高丽频繁派遣“海舶”
前来“朝贡”
(实质是官方贸易),每次使团都包含大量文人、学者、僧侣,其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搜求书籍、学习制度、延请人才。临安的国子监、秘书省、各大书院,是高丽学子心向往之的圣地。
许多高丽士子泛海而来,入国子监或大书院学习,参加“宾贡”
考试(针对外国士子的科举),考中者虽不能任官,却可荣归故里,备受尊崇。
他们将最新的儒学思想(尤其是程朱理学)、文学风尚、典章制度、科技知识带回高丽,深刻影响了高丽的科举、教育、官僚体系甚至社会风气。
高丽“崔氏政权”
时期,儒学(特别是朱子学)逐渐成为官方哲学,汉诗创作达到高峰,出现了大量模仿苏轼、黄庭坚风格的作品。
印刷术(特别是活字印刷)也由宋传入高丽,并得到发展(高丽在此基础上发明了金属活字),促进了书籍传播。
佛教方面,高丽本身佛教盛行,与南宋的禅宗、天台宗交流密切,求法僧往来不绝。
交趾(李朝)、占城等国,虽地处岭南以南,文化上受中原影响已久,但南宋时期,随着海上贸易的繁盛和官方册封关系的维持,汉文化的辐射力进一步增强。
交趾的宫廷制度、科举取士、律法格式,多仿宋制。
汉字是官方文字,儒学是统治思想。占城则通过贸易,大量吸收宋瓷、丝绸、钱币,其建筑、雕塑中也可见宋风影响。
僧侣、商人将汉语、汉文带到这些地区,成为上层社会交流、文书往来的重要工具。
这种“文化输出”
并非单向的灌输,而是一种“高势能文明向低势能地区的自然流淌与选择性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