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前方,安平寨的吊桥再次升起,寨门大开,约三百名乡兵与寨丁,在寨主(退役的老都头)带领下,持刀牌、弓弩,呐喊着冲杀出来!
中计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安平寨根本不是软柿子,而是一个诱饵!
宋军早就通过烽燧(他们冲锋时已看到远处山巅有烽烟升起)、巡骑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眼线,得知了他们的动向,并在此设伏!
“是宋狗的主力!撤!快撤!”
豁儿赤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抢劫,拔转马头就想从尚未合围的右翼缺口冲出去。
但宋军的骑兵已经封堵过来,他们装备不如蒙古骑兵轻便,但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用长枪和弩箭组成一道移动的死亡之墙。
而那两百重步兵组成的“叠阵”
,更是蒙古轻骑兵的噩梦。
他们箭矢难透,长枪如林,缓缓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将慌乱的蒙古骑兵向中间挤压。
寨中冲出的乡兵虽然装备训练略差,但凭借人数和地利,用弓弩和拍杆(一种守城器械,简易版)进行远程打击。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合围中丧失殆尽,骑射的威力在重甲步兵面前大打折扣。
他们试图分散突围,但宋军显然早有预案,小队追击,弩箭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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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下马步战,更不是结阵宋军步兵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三百蒙古骑兵,被阵斩百余,坠马被俘五十余人,只有豁儿赤带着不到三十骑,丢盔弃甲,仗着马快,从一处溪流浅滩侥幸逃脱。
宋军缴获完好的战马近百匹,弓箭、皮甲、刀剑无算,自身伤亡不足三十人。
安平寨大捷的消息,通过完善的驿传系统,很快报至真定府帅司,又由六百里加急,飞报大名府岳飞帅帐,并最终呈递临安枢密院。
这并非个例。
整个秋季,在河北东路的河间府、中山府,在河东路的太原府北,在永兴军路的延安府外围,类似的场景多次上演。
蒙古游骑的袭扰,十之七八碰了钉子,损失惨重。
宋军的防御,已非昔年“步兵守城,骑兵野战”
的简单模式,而是进化为一套立体、弹性、主动的防御体系:
1。情报预警网络:边境纵深布置的烽燧、斥候(踏白)、边境巡检,以及收买的草原部落眼线,构成了一张提前预警的大网。蒙古骑兵大规模集结不易察觉,但小股部队渗透,很难完全避开所有耳目。
2。堡垒链与屯田点:依托岳飞、吴玠等人修筑的堡寨防线和军屯据点,形成了“堡堡相望,烽燧相连,屯田其间”
的防御格局。每个堡寨都是坚固的支撑点,屯田点则是诱饵兼堡垒。蒙古骑兵难以找到薄弱环节进行有效劫掠。
3。机动防御力量:各帅司掌握相当数量的精锐骑兵(背嵬军、游奕军、忠义军等),不再被动守城,而是前出巡弋,闻警即动,与堡寨守军内外夹击。步兵则依托车阵、叠阵,在野战中也能有效对抗骑兵冲击。
4。坚壁清野与人民战争:在收到预警后,边境州县会迅速组织百姓携带粮食牲畜入堡,实行坚壁清野。同时,广泛组织乡兵、保甲,配发简易武器,协助守城、巡逻,让蒙古游骑“抢无可抢,探无可探”
。
5。技术装备优势:神臂弩的超远射程和破甲能力,猛火油柜的面杀伤,改良后的炮车(投石机)和床子弩的守城威力,都让攻坚的蒙古骑兵付出惨重代价。而宋军骑兵也普遍装备了更精良的马甲和破甲兵器,在正面冲击中不落下风。
屡次受挫的消息传回漠南,木华黎的大帐内气氛凝重。
这位身经百战的“国王”
,面对摊在案几上的一份份损兵折将的汇报,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南边的宋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抢了就跑”
的富裕而软弱的王朝了。
他们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豪猪,不,更像一个穿着铁甲、手持利刃、并且眼睛和耳朵都很灵的巨人。
小股袭扰,已难以奏效,反而成了送人头和资敌(送战马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