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道。
“三十五块茶,四口大锅,一匹细布。不成我们就看下一家。”
宋商语气坚决。
经过一番激烈的、夹杂着手势和嘟囔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十八块茶砖、四口大锅、一匹蓝布成交。
蒙古汉子仔细地将茶砖塞进皮囊,摸了摸光滑的铁锅,又扯了扯柔软的细布,脸上露出混合着心疼和满足的神色,牵着剩下的马走向下一个摊位。
而那匹被卖掉的马,被宋军士兵牵往专门的检疫马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远处,一个似乎是小头领的蒙古人,正指着堆成小山的盐袋,对通译急促地说:“盐,都要!用五十张上好的羔羊皮,再加两头牛!”
盐,对于远离盐湖的部落而言,是和茶一样重要的生命物资。
整个上午,类似的交易在榷场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以物易物是主流,但也有宋商开始试探性地接受一些成色较好的沙金、银块,甚至来自更西方的、做工粗糙但分量足的金银器。
岳飞默许了这种贵金属的少量流入,这有助于朝廷回收民间散碎金银,同时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草原部落的“积蓄”
究竟如何。
午时,交易暂歇。
双方各自退回自己的营地用餐休息。
宋军营垒戒备森严,蒙古人则在远处河滩扎下简易的毡帐。
然而,无形的交锋并未停止。
几个看似闲逛的宋军“探事卒”
(侦察兵),操着生硬的蒙语,混在那些用皮毛换到了茶盐、面露喜色的牧民中,递上水囊,套着近乎,闲聊着草原上的风雪、草场的丰歉、各部落的动向,偶尔“不经意”
地问起“北边的大汗最近有什么消息”
或“听说西边不太平?”
。
同样,一些蒙古人,也借着购买针头线脑的机会,在宋商营地外围逡巡,目光扫过宋军士卒的衣甲、弓弩,以及营垒的布局。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
未时,交易再开,气氛却陡然紧绷。
一队约二十人的蒙古骑兵,护卫着几辆满载货物的大车,轰隆隆驶入榷场。
他们衣着相对统一,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一名脸颊有刀疤的百夫长。
他们驱赶的马群格外雄健,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良驹。
而他们带来的皮货,也多是上等的玄狐皮、雪豹皮,甚至还有几张完整的熊皮。
“是兀良哈部的人,”
一个老练的牙人低声对负责榷场治安的宋军都头说,“他们部落大,靠近捕鱼儿海(贝加尔湖),出好马好皮子,但也……比较难缠。”
兀良哈部的百夫长径直走向最大的那家官营商号,用马鞭指着堆放在显眼处的数套打造精良、但未开刃的札甲甲片和一批崭新的马镫、马衔铁,粗声道:“这些,怎么换?”
官营商号的掌柜是位沉稳的中年人,起身拱手:“贵客,甲片、马具,皆为军需管制之物,需有特批文书,且只换特等战马。不知贵部以何马相易?”
百夫长哼了一声,挥手示意。
手下牵来三匹马: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神骏非凡;一匹枣红色,肌肉线条流畅,眼神凌厉;还有一匹则显得异常温顺,体型匀称。
“黑的是‘踏雪乌骓’,可日行五百里;红的叫‘火云’,冲锋陷阵,毫不畏怯;这匹甘草黄,最是平稳驯良,适合贵人乘骑。三匹,换你所有甲片,再加五十副马镫!”
百夫长语气不容置疑。
掌柜的和旁边的相马师、军器监的匠人低声商议片刻。
相马师仔细查验了三匹马,尤其对那匹“踏雪乌骓”
赞不绝口。
匠人则检查了甲片的质量,确认是上好的冷锻铁。
最终,掌柜的开口:“三匹确是宝马。
然,甲片管制甚严,价值不菲。
三匹马,可换甲片三十副,马镫三十副,马衔铁二十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