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密使一行十余人,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从北门进入临安城。
他们没有走喧闹的御街,而是经由僻静的巷道,被安置在怀远驿的一处独立院落内。
驿馆周围,看似平静,实则已被皇城司的暗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蒙古使者,名唤豁儿赤,约四十岁年纪,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颧骨高耸,眼细而长,开合之间精光四射,显然是个极精明厉害的角色。
他并非纯粹的蒙古人,据说有乃蛮部血统,通晓多种语言,深得铁木真信任,常负责对外交涉。
当日下午,紫宸殿偏殿。
召见以非正式的方式进行,赵构并未升坐正殿,而是在偏殿设座,仅召李纲、新任参知政事史浩(历史人物,以持重着称)等少数心腹重臣在旁。
豁儿赤被引入殿中,他并未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只是依照草原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蒙古国使者豁儿赤,奉我大汗之命,参见南朝皇帝陛下。”
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
“贵使远来辛苦。”
赵构神色平淡,抬手虚扶,“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
豁儿赤谢座后,开门见山:“陛下,我大汗雄踞朔漠,控弦百万,四方宾服。
然,大汗有好生之德,不忍见南北生灵涂炭。
故遣外臣前来,愿与南朝罢兵息戈,互通有无。
我蒙古愿以良马千群、皮货万张,换取南朝之茶叶、丝绸、瓷器。
自此,两国相安,各守疆界,岂不美哉?”
这番话,看似提议和平贸易,实则隐含威胁(控弦百万)和居高临下的姿态(“南朝”
之称,暗含不承认对等之意)。
李纲闻言,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赵构却微微一笑,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贵使所言,朕心甚慰。
朕亦常思,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大宋立国东南,礼乐衣冠,向以仁德化育天下。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若有负隅顽抗,犯我疆土者,如西夏之流,朕亦不得不奋天威以讨之。
至于北疆,近年来,偶有摩擦,皆因贵部游骑,不时越界掳掠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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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贵国诚心交好,首要当约束部众,勿再南下牧马。”
他既点明了西夏已是囊中之物,又直接将边境紧张的责任归於蒙古的越界行为,柔中带刚。
豁儿赤面色不变,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陛下所言,亦有道理。
然,草原儿郎,逐水草而居,有时难免越界。
若要清晰疆界,长久和睦,外臣斗胆,敢问陛下,可否明确划界?
譬如,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
如此,各安其土,永绝边衅。”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