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对身旁的副将笑道,声音洪亮,打破了寂静,“放心,天一亮,就让对岸的金狗听听响动!给岳兄弟把戏做足!”
“太尉放心,弟兄们早就磨快了刀,就等您一声令下!”
韩世忠望向西方,喃喃道:“岳兄弟,看你的了!老韩我这边,定把动静闹得比真的还像!”
川陕,大散关前。
吴玠立马于关墙之上,关下,是黑压压的攻城部队,云梯、冲车、投石机在夜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着兵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油脂的气味。
“元帅,时辰将到。”
部将低声提醒。
吴玠点了点头,抚摸着冰凉的城墙垛口:“撒离喝……这次,看你还能不能睡得安稳!擂鼓!”
北岸,金军防区,风声鹤唳。
与南岸宋军有计划的沉寂不同,淮河北岸的金军防线,则弥漫着一种盲目的、日益增长的恐慌。
连日来,对岸宋军异常的安静,反而让经验丰富的金军老兵感到了更大的不安。
斥候派出去一批,回来不到三成,带回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道对岸宋军营垒森严,却不见大规模调动。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折磨人。
哨塔上,值守的金兵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南岸的黑暗,耳边只有淮河水流的哗哗声,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会让他们紧张地握紧弓弩。
低级军官们不停地巡视防段,呵斥着打瞌睡的士兵,内心的焦虑却比士兵更甚。
他们接到了坚壁清野的残酷命令,看到了后方村庄升起的浓烟和哭喊的百姓,更感受到了上层将领那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气氛。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汴京城内,金兀术几乎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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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便袍,在行辕大殿内烦躁地踱步。
东西两线已经开打,战报雪片般飞来,韩世忠攻势凶猛,吴玠也动了真格。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还是中路的岳飞!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再派斥候!过河!
一定要给本王探明岳飞主力的动向!”
他对着空气低吼,却知道,在如此严密的封锁下,这几乎是徒劳。
“报——!南岸宋军似有异动!隐约可见火光移动,但规模不详!”
一名偏将仓皇入内禀报。
“何处?!”
兀术猛地转身。
“沿河多处哨所皆报,难以判断重点!”
金兀术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处处示警,却又无法确定主攻方向的局面,正是用兵大家的手法!
岳飞,你到底想干什么?
临安,中枢不眠,心系千里。
福宁殿内,烛火同样亮了一夜。
赵构和衣卧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巨大的北境地图就铺在眼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襄阳至汴京那一条线。
李纲、赵鼎等重臣,也在值房内守候,随时准备处理来自前方的任何消息。
更漏滴答,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赵构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他知道,此刻,成千上万的将士,正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帝国的国运,他赵构的雄心,亿万黎民的期盼,都系于这即将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