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也是心中剧震,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联想到不久前江堤之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儒衫,深吸一口气,向着传旨太监恭敬行礼:“学生虞允文接旨。”
在无数道震惊、羡慕、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虞允文跟随太监,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一路上,他心潮澎湃,却强迫自己冷静,反复思忖陛下因何事召见,自己该如何应对。
穿过重重宫禁,踏入庄严的福宁殿侧殿,虞允文按捺住初次面圣的紧张,依礼参拜,声音清越而稳定:“学生虞允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看座。”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虞允文谢恩后,略微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与他想象中威严莫测的帝王不同,这位诛杀秦桧、力主北伐的新君,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的意味,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虞允文,”
赵构开口,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钱塘江堤之事,朕已知晓。你且将当日情形,细细道来。”
果然为此事!
虞允文心中一定,便将如何发现吏员贪墨、如何暗中查证、如何拦轿陈情等经过,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叙述了一遍,既无自夸,亦无隐晦。
赵构静静听着,不时插话问及细节,如如何取得证据、如何说服民夫保持克制、对后续堤防工程有何看法等。
虞允文均一一据实回答,思路清晰,见解务实,尤其对水利工程的看法,虽显稚嫩,却已能切中要害,显示出极强的实务潜质。
“嗯,”
赵构听完,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如今朝廷诛杀国贼,锐意北伐,然国库空虚,百废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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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当务之急,在于何事?”
这是一个极大的题目,足以考倒许多朝堂老臣。
虞允文略一沉吟,并未急于表现,而是谨慎答道:“回陛下,学生浅见,当务之急,首在‘固本’与‘清源’。”
“哦?何为固本?何为清源?”
赵构来了兴趣。
“固本,在于凝聚民心,稳固后方。
陛下诛秦桧,天下称快,此乃凝聚民心之基。
然欲长久,需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使百姓得享陛下新政之利。
譬如近日推行之‘银行’、‘盐铁新法’,若能真正惠及黎庶,则民心归附,北伐方有根基。”
“清源,在于整顿吏治,畅通政令。
秦桧虽诛,其党羽未尽,官场积弊犹存。
非以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贪腐;
非立清明制度,不足以长治久安。
学生观陛下设‘肃政廉访司’,正是清源之良策。
然需防其自身腐化,当以严法、重赏、广开言路三者并重。”
虞允文的回答,没有空谈仁义道德,而是直指核心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