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搬来锦凳,秦桧谢恩后,欠身坐下,率先开口,带着关切:“听闻陛下圣体欠安,老臣忧心如焚。
陛下乃万金之躯,当静心调养,朝中琐事,自有老臣等为您分忧。”
他试图掌握话语主动权。
赵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有劳秦相公挂心。
朕今日感觉尚可。
只是昨夜思前想后,总觉得昨日朝堂之上,对相公言语有些过激,心中颇感不安。”
来了!果然是要找台阶下!
秦桧心中大定,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陛下言重了!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老臣身为宰相,未能体会圣意,致使陛下动怒,实乃老臣之过!”
他这话以退为进,既显得恭顺,又把“未能体会圣意”
的锅甩了回去,暗示是赵构自己没表达清楚。
“哦?是吗?”
赵构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杯盖,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那依秦相公之见,如今这局面,该如何是好?
和议已被朕当众撕毁,金人那边,恐怕已是雷霆震怒了吧?”
秦桧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忧国忧民状:“陛下,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金人虽怒,然其意在财帛与休战,并非真要立刻重启战端。
老臣可设法再与金使秘密接触,陈说利害,或许还能挽回。
只是……条件恐怕要比之前……更为苛刻一些了。
此外,岳飞那边,还需陛下速发金牌,令其暂缓进军,以示诚意……”
他侃侃而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危机”
,从金人那里为自己争取更多“好处”
,以及如何进一步限制岳飞。
赵构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放下茶盏,缓缓道:“秦相公果然老谋深算,处处为‘大局’着想。”
秦桧微微躬身:“此乃老臣本分。”
“为本分?”
赵构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秦桧!
你的本分,就是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就是欺君罔上,蒙蔽圣听?
就是里通外国,卖国求荣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晴天霹雳,在殿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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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血色尽褪,他猛地抬头,对上赵构那双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眼睛!
“陛……陛下!何出此言?
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秦桧慌忙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料到,赵构召他前来,根本不是给台阶,而是问罪!
“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