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临安城。
白日的喧嚣散去,唯有更夫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平添几分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秦桧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桧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其妻王氏在一旁亦是眉头紧锁,白日里那些依附他们的官员虽已散去,但带来的消息却让府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夕。
“相公,官家今日……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一个心腹党羽声音发颤,“撕毁和议,力主北伐,甚至当众呵斥于您……这,这可如何是好?”
秦桧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失控的威胁。
赵构今日展现出的决绝和霸气,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慌什么!”
秦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冷厉,“官家不过是一时被岳飞的大捷冲昏了头脑,加之久病初愈,心气浮躁罢了。
北伐?谈何容易!
粮草、兵员、后方稳定,哪一样是易与之事?
等他碰了壁,自然知道还是要求和。”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今日赵构看他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脊背发凉。
“可是……官家说要诛杀阻挠北伐者……”
另一人忧心忡忡。
秦桧眼中寒光一闪:“哼,诛杀?就凭他?
这朝堂上下,大半皆是明白人,知道与金人硬碰的下场!
宫中禁军,殿前司那边,杨存中与我也素有往来……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官家一时也动我们不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切断官家与岳飞的联系!
绝不能让岳飞的军队得到朝廷全力支持的信号!
你们立刻去办,想办法拦截或拖延任何发往前线的旨意和粮草!
特别是……要盯紧从宫里出去的信使!”
“是!”
几个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王氏这时才担忧地开口:“相公,妾身总觉得心惊肉跳,官家今日之举,非同小可。
我们是否……也要做些最坏的打算?”
秦桧目光闪烁,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道:“最坏的打算……或许,是该联系一下‘北边’的朋友了……”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福宁殿侧殿。
赵构并未安寝,他换了一身简便的常服,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他凭借记忆和原身信息草拟的临安城防图及禁军布防简况。
“杨存中……”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的殿前司官署位置。
此人是关键,若能争取过来,则大事可成;
若其倒向秦桧,甚至只需保持中立,都会平添许多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