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看着与路人同在的炽烈阳光……
啧。
不是很想过去啊。
从前晏深出门惯常黑雾萦绕周身,一方面是想要隐藏惹眼的样貌,另一方面就是遮挡阳光。
每当被强烈的阳光长时间照射,他总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爆裂开来,干巴巴的难受。
虽然这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直接伤害,但那种生理上的抗拒还是让他下意识躲避阳光的直射。
如今他失去了力量,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召唤黑雾,面对阳光还真有点头疼。
但为了恢复力量……
就算是刀山火海都得去闯一闯,更不论此刻小小的太阳光了。
晏深咬咬牙,站起身。
他踏过树荫,走进人群。
“砰——”
什么东西撑开的声音。
预料中炽烈的阳光并没有落在肌肤上,有什么东西遮挡在头顶,替他挡掉了灼烤。
晏深抬起头。
正对上那双苍灰色静谧的眼眸。
……肖闻笛?
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肖闻笛撑着伞,紫金色的伞面荫蔽着二人,在烈日下形成一片难得的阴影。
雾凇般冷然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晌午的暖意:“不是怕晒吗?怎么没在树荫下等我?”
“……”
晏深低垂下眼睑。
随着肖闻笛的回归,路人们再次远离了他们的身边,就算他此刻伸出手,也不能触碰到除肖闻笛之外的任何人。
错失了机会,心中不免惆怅,不过他还是勾了勾唇,轻声回道:“我看不到你,所以出来找找。”
晏深不想惹起怀疑,随便扯了个借口,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彼时静谧的苍灰色眼底随着他无意识的亲昵话语而泛起涟漪,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幽暗狂喜。
但不过一瞬,暗潮停歇。
晏深眉眼间的几分不自然显露着端倪,肖闻笛顷刻间了然。
激动与喜悦褪去,眸光染上暗沉和复杂,不过最终,所有的波动都沉入无人可见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竹制伞柄被递了过去。
晏深接住,略显茫然地抬起头,无声询问。
肖闻笛言简意赅地说明用途:“可以遮阳。”
厚实的伞面阻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过于灼烤的射线变得温暖且易于接受。
伞面可以收起,单手可持,轻便易携带,很是方便日常使用。
晏深默默打量。
深渊里一切都很原始,从来没有这样的器具。
人类居然还有这样心灵手巧的发明?这不就完美解决了他怕阳光的问题了吗?
他暗自惊叹着。
那张细腻白皙的脸庞上浮起喜悦,那是解决难题后遮掩不住的轻快与自得。
阳光透过伞面浸染出紫金色的暗芒,落在柔美的面容上,映衬着雌雄莫辨、惊心动魄的美丽。
红润的唇角微微翘起,莹润透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
将那片唇衔入口中。
鬼使神差的。
肖闻笛俯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