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滑行、减、停稳。舷窗外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停机坪上了,车门边站着一个人——宫文骞,深灰色的大衣,站得笔直。
“陈局!”
司南站起来,陈冠宇跟在身后。她走下舷梯,宫文骞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但眼睛是亮的,像暗夜里被风吹不灭的火。
“嫂子。”
他说。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在重症监护区。醒来之后情况一直不太稳定。昨天又做了一次手术,医生说——”
“医生说,他的心脏和肝脏都有损伤,可能需要移植。”
宫文骞的声音很低,“但他不肯。”
*
病房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换上无菌服,司南推开门的时候,南宫适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像是在数时间。
他没有睡着——呼吸的频率不对,睡着的人呼吸不会那么浅。他听见了开门声,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有人在他床边停下来。
他没有睁眼。
“南宫适。”
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应。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凉的,指尖像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
“南宫适,你看看我。”
他终于睁开眼睛。那半张露在外面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是直的,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开了。“你是谁?”
司南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低沉磁性,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这里是私人病房,外人不能随便进来。”
司南愣了一下。“什么?”
“阿骞,阿骞……”
南宫适突然大喊。
宫文骞急匆匆跑进来,南宫适突然激动地叫着:“快,抓住她,她是cIa间谍,快抓着她,别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