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天看着陈冠宇,其实从他进门,他就已经猜到了,他长得跟陈绍忠还是有几分相似。
“我来晚了。”
陈冠宇说,“来晚了。”
韩宗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陈冠宇没有坐下。他就站在那里,像站军姿一样,腰背挺得笔直。特种兵的底子,到老了也改不了。
“韩叔叔,当年的事,是我的错。”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该让熙悦一个人面对那些。我不该——”
他顿了一下。
“我不该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韩宗天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冠宇,看着这个曾经差点成为他女婿的人。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她。”
陈冠宇的声音更低了,“没有一天不想来找您。但我不敢。我没有脸来。”
他顿了顿。
“我没有照顾好熙悦,没有照顾好小南。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资格来见您。”
客厅里安静极了。司南站在旁边,看着陈冠宇的侧脸。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但今天,”
他说,“我来了。”
他看着韩宗天。
“韩叔叔,我不敢奢求您原谅我。……”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欠熙悦的。也是我欠您的。”
韩宗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干瘦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熙悦走的时候,你在哪?”
陈冠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在执行任务。”
他说,“我……”
他没说完。韩宗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熙悦她太执拗了,”
韩宗天的声音在抖,“太执拗!”
陈冠宇的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是直的,里面已经焦了。
“对不起。”
他说,这是今晚第三次说这三个字。
韩宗天沉默了很久。
“喃喃说你一直没结婚。”
陈冠宇没说话。
韩宗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二十多年的怨气、悲伤、不甘,都叹出来了。
“你们俩都一样,太执拗了。”
他说,“别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