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书房中间,左边是母亲和哥哥,右边是叔叔和那个叫李颖的女人。父亲的照片挂在灵堂里,黑框白底,笑得意气风发。
而她,二十四岁,跪了一天的灵堂,膝盖还是麻的。
“我不知道。”
她说。
这是实话。
她是真的不知道。
爷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书房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虽然是春天,实则如冷冬天,天黑得早。远处有车声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上官筠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很闷。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那里,喘不上气。
“我尊重大家的意见。”
她说,声音很轻,“我先出去了。”
没人拦她。安馨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上官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爷爷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往楼下走。楼梯很长,一圈一圈的,灯光昏黄。她走到五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那是父亲的房间。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
她继续往下走。
到了一楼,她推开侧门,冷风扑面而来,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院子里很安静,灵堂那边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上官筠。”
她抬起头。方程站在侧门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水,像是等了很久。
“你怎么还在这?”
她问。
“没走。”
他把水递过来,“喝点水。”
她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杯子是温的,不知道他拿了多久。
“你一直在等我?”
“嗯。”
方程没有否认,“怕你有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这个人,从下午来吊唁就没走,一直等在这里。
“你帮不上忙的。”
她说。
“我知道。”
“那你还等?”
方程想了想。“等不等是我的事,帮不帮得上忙是另一回事。”
上官筠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还温热的水杯,不知道他是等了多久,换了多少次水?
“陪我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