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后,他将那一页折了下来,对折再对折,接着,他把这张折好的纸片重新夹回了笔记本原来的位置。
合上后,他看向惠泓然,眼神清澈得不带有任何表演痕迹。
他说:
“我把他放回去了。”
连空调的出风声好像都消失了。
他把谁放回去了?
小时候的陆沉?小时候的夜枭?
是过去的友人,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为什么要放回去?
是因为知道,时间永不回头。还是因为清楚,已经生过的事,再也不会改变?
“你画的两个人里,哪个是陆沉?”
惠泓然声音很平。
“都是。”
祝奚清说:“也都不是。”
惠泓然轻叹一声,片刻后,她转过身,看向兰臻和沈故:“感谢两位老师的表演,你们可以回去了。”
兰臻坐在椅子上没动,沈故也仍然看着现场。
他们想知道理由。
惠泓然也没有强行驱离,就只是平静地说:“结果已经定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要凶手和警察,有一样的童年,一样的过去。”
“他们共用了同一支童年的笔”
画出了同样的话。
只是后来,一朵腐朽,一朵盛大;一朵糜烂,一朵褪色。
未曾说出口的下一句话,不必点明,另外两位就已经察觉到了差异。
兰臻的反应很平静,他合上了手中的剧本,那上面还留着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
那些精准计算的转折点,那些设计好的呼吸间隙,全都保留着。
他看着祝奚清,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衡量。
对于一位专业演员来说,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他看到了自己和祝奚清之间的差异。
不是技巧上的高下,也不是天赋的优劣,而是理解的方向。
他演的是一个警察现了真相,而祝奚清演的是真相本身如何被现。
一个是结果,一个是过程,一个是被呈现的复杂,一个是复杂本身在疯长。
兰臻微微点头,向众人致意,接着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