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应该说他竟然会亲自邀你去工作室试镜?!我的天”
祝奚清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陈呈看的,不是他演的有多好,而是他演戏前后的状态。
看的是他本人。
在绝大多数的导演挑选演员时,会奔着形象合适,演技合适,但陈呈奔着的是“少年”
。
他不是要找一个能演“少年”
的演员,而是要找到“少年”
。
回程的车上,宋诺还在兴奋地说着,去陈呈工作室的行程。
那位导演的工作室在都,去上一趟,总要准备一些衣服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祝奚清却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宋诺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也安静了下来。
给祝奚清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而他的脑海里,两段“等待”
也在同时上演。
一段是《晨昏线》的林觉。
在警局走廊里,等待化验结果的焦急,手指无意识敲击墙壁,脚尖点地,呼吸急促,眼神死死地盯着实验室的门……
那是猎人等待猎物落网前的紧绷。
另一段是《春日沉没》的“少年”
在某个不知名的午后,等待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的怅然。他坐在阶梯上,阳光斜照,影子被慢慢拉长,手指轻轻拨弄着地上的小草,眼神空茫地望着路的尽头。
那是时间本身在流淌。
两种等待,两个灵魂。
表演的本质是什么呢?
模仿,代入,技巧堆叠?
还是,让另一个灵魂,住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灵魂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伤痕,自己的渴望。
他来的时候会带来他的雨夜,他的梨树,他未完成的故事。
演员要做的不是去演,而是让他存在。
是清空自己,腾出地方,然后对那个灵魂说:“请进。”
……
车停在公寓楼下。
祝奚清下车后对宋诺说:“后续帮我联系一个默剧老师,我准备再学点东西。”
“默剧?”
宋诺面露疑惑。
“是。陈导要的无台词等待,不是不说话这么简单。”
“而电影需要的无台词等待,也是见微知著的必须。”
上楼,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