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退了,或是表现出怯懦畏惧,那他未来定将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处。
相反,要是向前进……
前方是带血的龙椅,是弑父的恶名,但也是唯一一条生路。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将名分定下,他就能以皇帝的身份去清洗,去镇压那一切不平声!
只要大权在握,历史自然由胜利者书写!
启王眼神里带着仿佛赌徒的疯狂与决绝,他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对心腹将领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命令。
“控制住所有宫门,许进不许出,严密封锁消息,凡有妄议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里却带着兵戈般的锋利与冰寒。
“差人去请母后移驾,再去接上几位宗正和内阁辅臣入宫……”
启王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地上那具明黄色的尸体,口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先帝骤然殡天,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他们,来主持,本王的登基大典!”
……
一名影卫形如鬼魅般忽然现身,随后又单膝跪地,向背对着他,正凝视着布防图的晟王汇报:
“指挥使大人,启王已下令控制宫禁,并派人去请了皇后娘娘与宗正,意欲即刻登基。”
晟王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覆盖着的青铜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出了一道意义不明的低笑声。
“登基?”
带有讽刺口吻的声线响起,“老二还真是会给本王惊喜。”
他踱步走到案前,指尖敲击着桌面,出规律的轻响声。
“他竟敢在当下这种局势中坐上那带血的龙椅?”
晟王语气变得森寒,“他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是扶持一个傀儡挡在身前,本王还需要多费些心思。却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自己跳进这火坑……”
“真是愚昧,却又……天助我也!”
晟王望向那影卫,声音冷酷,“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在朝堂上,好生配合一番这位新帝。”
“指挥使的意思是?”
那影卫有些不明。
幸好老大也不是那种爱卖关子的,当即直说:“他不是要登基吗?那就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好了。”
晟王声线中带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告诉礼部张侍郎、兵部李郎中,还有我们安插在御史台的那几个人……让他们带着他们的人,好好给咱们的兄弟,规规矩矩地行下三拜九叩大礼。”
晟王故意在“规规矩矩”
和“三拜九叩”
上加重了语气,但许是为了防止这影卫听不明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
“记得告诉张侍郎,行跪拜大礼时,动作不妨迟缓些。如今他年事已高,不如年轻人动作利落,显得老迈与不得已,想来也是正常的。”
“李郎中倒是还年轻,干脆就让他低着头,但脸上表情倒是可以略微沉重些许,仿佛心系社稷,忧心忡忡。”
“至于御史台的人,不必拦那些死谏者,待那些找死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再跪下就是。”
晟王要让启王登基时,全无君临天下的豪迈与通畅感。不仅如此,他还要老二启王看似得到了朝臣的跪拜,却感受不到丝毫真心拥戴。
他要把老二启王的那颗火热的心,放在热油中生生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