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都说干了,喉咙都说哑掉,百姓们也想到了那个被京兆尹推广开来的“水神降世歌”
。
他们看见水流从祝奚清的指尖汇聚到各种容器,也看见护城河的水越来越多……
燥热依然在,但那些水的出现却让温度降了些。
源源不断渗汗的黏腻滋味似乎都消散了。
人群中许多人看见容器中装满水的时候,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而后转眼就是根本拦不住地磕头下跪。
这是京城,已经是大夏最为繁华的地方了。
连这里的人都这样,外界又该如何?
伏灏忧心忡忡。
祝奚清可半天不知道,已经给了他一座皇庄,契书都已经转交好了的皇帝,这会已经开始思考,要是让他去往其他州郡,开展天河开闸放水业务,那是不是也要在其他州郡给出配套的田地和庄园以及金银?
伏灏果断拍板决定就要这样做。
祝奚清还在给连夜来接水的百姓们放水。
一个年迈老人颤颤巍巍地捧着陶罐过来,看着从祝奚清指尖平稳渗出,淌进陶罐中的净水,一时间难以自己,泪流满面。
祝奚清要兼顾两手的放水工作,现时,陶罐已经放满了水,而老人也已经哭得脸庞通红。
祝奚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这动作自然也被时刻关注着他的伏灏看见。
顺手将老人带来的陶罐的盖子盖好,祝奚清轻声说道:“你的水已经放好了,该下一位了。”
接着后头排队的人也第一时间将那老人扶到一旁。
后头排队的是个穿着粗布麻衣,个头不高的精壮男子,他身形利落,双手长满厚茧,被短打包裹的上身肌肉线条明显,但整体块头又很小。
接水的缸他也没放在地上,而是扎着马步,紧紧抱稳。
在祝奚清放水时更是直说:“咱也不是不想放在地上,只是一想到这么多水都是咱的了,就有点害怕被人抢。”
男子皮肤黑黑的,笑起来的时候淳朴气息尽显。
直到那满缸水倒映出月亮,也倒映出他自己。
他便再也抱不住缸,将缸拖到一旁。
在确定不影响别的排队者后,才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哭这个世道,哭缺水时的绝望。
男子没经历过瘟疫,但经历过水灾。
那时原本八口总数的全家,就已经只剩他和老父。
旱灾为了给他攒点水,老父在烈日下去给人搬包,原本前头都还好,可没过几天,同工者就把父亲送了回来。
早已年迈,弯腰驼背的老父回来后就得了急病。
身上满是紫色癞痕。
大夫说那是肉熟了,治不好的。
要是环境好,温度也不算高,慢慢就能养回来。
可这世道哪有好的?
当天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