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六点了。
搁在以往准时准点上朝,那朝堂议事也差不多过了大半,该结束了。
小皇帝也要去御书房批阅各种奏折,好开启一天的工作。
但自从五年前他继位以后,这种磨蹭拖延的迹象就越来越明显。
令狐城有惯着的想法,他觉得一个十岁的孩童年岁小,懒散些就懒散些吧,不必这么着急。
他这个被先皇委托的人都还活着,有他这么个人在前头挡着,必然不可能让小皇帝直面各种危机,更不会让对方成为那亡国之君。
可结果就是,小皇帝一边怨恨着令狐城把控所有权力,一边又什么都不想干,任何责任都不想担,却还偏偏试图享受那一国之主的优待。
当下十五岁的小皇帝从寝宫中收拾好自身模样,缓步走向前朝时,随身的太监总管正告诉他说:“丞相大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小皇帝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听见这话后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等一会又怎么了,身为臣子,等一会自己的君主还能碍着他了?”
太监总管顿时闭口不言。
伴君如伴虎,脑子越不行的皇帝越不会衡量下人价值,只会对着那个一边憎恨一边又要仰望的人说,手底下的人不听话,不尊重他这个皇帝,然后让其将各种太监宫女一并处死。
龙腾殿都不知道换过多少批人了。
这个在太监总管位置上还没做两年的新人,暂时也不是很想像前任一样麻溜去死,他的腰弓的也更深了。
直到迈向龙椅的小皇帝现下方等着的祝奚清并未坐在木质轮椅上,而是强行撑着身体站直。
祝奚清脑门上还有着汗水滑落。
成年人的体重全压在双手上,而且还是按小时起步的压力……
祝奚清早就等着小皇帝到来的时刻了。
太监总管保持着不起不伏的声调喊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在那个朝字拉长的尾音还并未真正落下之时,就听见台下的丞相大人低喝着说道:“身为一国之主,以往念你年岁尚小,有所拖延也就罢了,可如今已至弱冠之年,却还是如此……你对得起先皇的期待吗?”
先皇有个屁的期待,只希望他这位忘年交让自己几个孩子活得轻松一点,不至于压力这么大,这就已经是他最高的期待了。
但这并不妨碍祝奚清拿已死之人当筏子就是了。
“懒散,怠惰,学艺不精,没有自知之明!如此也就罢了,甚至连向上的动力都没有,如若你还是这副样子,那你这位置也大可交给你的兄弟姐妹们来坐坐了!”
祝奚清话音刚落,就明显感觉到喉咙有着瘙痒不适之感,似乎是想要咳嗽。
他强行压抑着这种感觉,一时间眼睛都变得红了。
台上的小皇帝被吓了一跳,但他更多的看见的是这有着百多人的朝堂之上,除了令狐城之外,其他所有人全都沉默着的画面。
竟然连一个维护他的人都没有!
火气直冲脑门,小皇帝就差破口大骂了。
“丞相倒是有理,什么都能说,以往重要国事国策,你有什么交给朕过?所有的一切权利全都被你自己拢在手里,如今还在这里斥责朕过于怠惰?”
“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太过厚颜无耻吗?!”
祝奚清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意,那失望过分明显,就仿佛眼前人与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