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在国道上跑着。
过了五安市的路牌,又往前走了七八公里,路边开始出现啤酒厂的广告牌。
蓝底白字的广告牌,上面写着“金士百啤酒,五安人的骄傲”
,广告牌被晒得有些白,漆也掉了不少,看着有些年头了。
“快到了。”
李闯说了一句。
陈旭东坐直了身子,朝前看了看。路边开始出现一排排灰色的厂房,烟囱里有白烟缓缓升起来,在冬天的空气里凝成一股,又慢慢散开。
金士百啤酒厂到了。
。。。。。。。
同一时间,春城。
圣罗兰夜总会二楼的办公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暗沉。
令旭东窝在沙上,身上盖着一件皮夹克,昨晚折腾了一宿,他困得不行,但真正睡着也就两个小时,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儿。
一会儿是杜天乐那张脸,一会儿是唐晋的背影,一会儿又是李永孝在警车里跟他说的话。
他翻了个身,浑身不得劲儿,坐起来,搓了一把脸,人醒了。
越想越憋屈。
这1oo万死的,比他妈窦娥都冤。
更气人的是,他还不能不去掏。
李永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你这事儿可大可小,赔钱、和解、撤案,你就没事了;要是非扛着不赔,那就别怪公事公办。
一个在职警察,带人砸店,录像带还在人家手里攥着。
这要是真捅上去,他这身皮百分百得扒下来,里头外头一起扒,扒完了还得进去蹲两年。
可他妈的,凭什么?
明明是你唐晋让我去砸的,话是你说的,人是我出的,钱是我赔的,你在后头坐着喝酒看热闹,什么事儿没有。
令旭东越想越火大,他必须找唐晋问个明白,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他一伸手,把茶几上的大哥大拿了过来,摁下唐晋的号码。
“喂?”
唐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着好像是刚起床,声音懒散,
“晋少,是我啊,令旭东。”
令旭东努力压着心里的火,低声下气地说道。
“嗯,有事啊?”
令旭东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平稳:“晋少,昨晚上那事儿,出了点意外。”
“杜天乐的店里装了摄像头,我砸店的过程被录下来了。”
“市局的治安支队长李永孝来了,让我赔钱、和解、撤案。”
唐晋笑了一声,“那你就赔呗,这事你跟我说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出钱?”
令旭东心里那股火,被他这句“那你就赔呗”
一下点燃了,“晋少,我赔了1oo万啊,你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说法?”
唐晋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说法?说出来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