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强穿着浴袍走进来,看了华盛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洗手间。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华盛的肩膀:“阿盛,起了。”
华盛翻了个身,嘴里含混不清地“嗯”
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华强没惯着他,一把掀了被子:“起来,说正事。”
华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华强站在床边穿戴整齐地盯着自己,他揉了揉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迷迷糊糊的问道:“几点了?”
“快八点了。”
华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洗把脸清醒清醒,咱俩商量一下今天去服装厂的事。”
华盛晃了晃胀的脑袋,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酒桌上,和加代拼酒的场景,至于自己怎么回来的,他压根想不起来了!
华盛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上,哑着嗓子问道:“四哥,今天什么安排?”
华强走到茶几边坐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等会儿给陈旭东打个电话,让他陪咱俩去一趟晚秋服饰的工厂,给肖婉秋当面赔礼道歉。”
一听这话,华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当面赔礼道歉这几个字,他昨晚在酒桌上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要面对的节骨眼上,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华盛在香港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时候主动登门给人赔过不是?
但他没说什么,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赔就赔吧。那个厂子我估计损失不大,撑死不到一百万。四哥,你看赔一百万够不够?”
他说完看向华强,等着自己四哥拿主意。
华强没有马上回答。
他夹着烟,靠在沙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华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非常明白一个道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让我三分,我回你七分。
这叫规矩,也叫体面,道上的人讲究的就是这个。
人家陈旭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占尽主场优势、捏着你命门的情况下,没有敲竹杠、没有摆脸色、没有把事做绝,还主动给你搭了与加代的合作桥梁。
你要是连赔偿都抠抠搜搜地按最低标准算,那以后怎么处?
这笔买卖还怎么做?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