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坐在沙上。
老爷子比一年前瘦了好多,精气神也不如去年,头全白了,手里拄着拐杖。
老太太穿着碎花衬衫,头也全白了,手里拿着手绢。
听见喊声,老太太从沙上站起,走出门外,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婉如回来啦?”
李婉如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点点头,“嗯,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老太太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李婉如也红了眼眶,紧走两步,迎了上去,扶老太太坐在沙上。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李婉如的心猛地一沉,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吭声。
此刻,李婉如的心情极为复杂。
看着父母年迈的身体,有身为儿女的不忍和难过;但一想起那些往事,她对老两口的恨意,又涌上心头。
当她看到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唯独少了自己的时候,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李婉如心里清楚,这个家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她就是一个客人。
李慧忠的媳妇,察觉到李婉如的神色异常,主动给介绍起家里这些人,“婉如,建国,这是我家的李健、李康。。。。。。”
陈家这一家四口挨个点头示意,谁也没说话。
“妈,这些人我都该叫什么啊?”
小丫头陈薇,靠在李婉如身上,怯生生的问道。
李婉如脸色顿时一变,轻叹一声,指了指老两口,“这是外婆,外公。。。。”
介绍了一圈,小丫头挨个问好,屋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李家的两个儿媳妇,拉着李婉如开始没话找话地闲聊,李婉如嗯、啊答应着。
陈建国和李慧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家那几个和陈旭东同辈的年轻人,时不时地往陈旭东身上瞟两眼,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陈旭东也乐得清闲,自顾自地抽着烟。
老爷子一直没说话,拄着拐杖,眼睛一直盯着李婉如看,看了很久。
“旭东。。。。”
老太太走到陈旭东近前,声音哽咽。
“啊?”
陈旭东愣了一下,看了母亲李婉如一眼,犹豫片刻,淡淡的说了三个字:“姥姥好!”
如果不是不想让李婉如夹在中间为难,他是根本不会开口叫“姥姥”
的。
“切,乡下人就是没教养!”
陈旭东抬头看去,只见李慧忠的二儿子李康靠墙站着,双手插兜,一脸鄙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