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忠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从台侧走上来。
六月的天,穿西装有点热,但他穿得板板正正,领带也扎上了,还有点勒脖子,时不时就想伸手松一松。
他走到话筒前,站定了,扫了一圈台下的众人。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划拳的不划了,聊天的不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各位兄弟,各位朋友。”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我何老三在春城几十年,打打杀杀的,现在岁数大了,玩不动了。”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三哥不老”
,何忠贤摆了摆手。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金盆洗手,就是把以前的事都放下。从今天起,社会上的恩恩怨怨跟我何忠贤没关系了。”
“以前的仇怨,一笔勾销,至于以前的恩情,我心里有数,但社会上的事,就别找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
对于这些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一笔勾销”
四个字,想要真正做到可太难了。
多少人想退却退不出来,想放却放不下,最后要么死在仇家刀下,要么折在兄弟手里。
何忠贤今天能站在这儿说这句话,就已经赢了。
他面前摆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清水。
何忠贤挽起袖子,把双手慢慢浸入盆中,清水漫过他的手背,手腕,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风霜都洗掉。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
片刻之后,他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接过磊子递过来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擦了手,何忠贤转过身,伸手捋了一把地中海的型,“以后,我何老三就是个生意人,专做啤酒生意,还得麻烦各位多照顾照顾,让我赚个养老钱。”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都笑了。
几个和何忠贤相熟的社会大哥,在台下起哄开起了玩笑。
“三哥,那你可得交保护费啊!”
“就是,不要多,一个月来五箱啤酒吧。”
“五箱够喝吗?要不来1o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