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迟迟没有定论,各方的游说和施压还在继续。
但陈旭东知道,这场仗,正在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
他拿起电话,给徐有财拨了过去:“二叔,你准备一个谈判团队。把老杨、张德林叫上,周强也参加,你亲自带队。”
徐有财愣了一下,“谈判?跟谁谈?”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旭东,上面还没下定论呢,飞燕那边也没松口,这个节骨眼上谈判,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跟飞燕谈。也跟其他电子厂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徐有财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陈旭东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大哥大换到另一只手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鹏城的街景。
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变化,新的楼在盖,新的厂在开,新的规矩在一点一点地立起来。
“二叔,”
陈旭东开口了,“和飞燕打这场舆论战,从头到尾,我们打的是什么?”
徐有财没有回答,他知道陈旭东不是在问他。
停顿几秒,陈旭东继续说道:“打的是专利技术的合法性和利益。”
“不是为了一口气,不是为了整死飞燕,更不是为了跟国企掰手腕。”
“飞燕抄了我们的技术,用低价抢我们的市场,我们告他,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新声电子的技术是有主的,你要用,就得付钱。”
“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二叔,你看这段时间,退下来的部委老干部打电话给你,江东那边的省领导也打电话给赵省长。”
“他们在说什么?不是在说飞燕有没有侵权,是在说大局观、集体意识,说飞燕有七千多号工人,不能倒。”
“这些电话,我们顶住了,但我们能顶多久?就算我们能顶住,上面也能顶住吗?”
徐有财沉默着。
他知道陈旭东说的是实情。
电话还在打来,压力还在累积,上面之所以迟迟没有定论,就是因为飞燕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一个正厅级国企,七千多号工人,背后是七千多个家庭。
如果真因为新声电子不给授权就倒了,那新声电子在上面的某些人眼里就不是维权的英雄,而是造成社会不稳定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