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他脱口而出。
陈旭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医生盯着他看了两三秒,眉头皱起来,“前两天,你是不是来过我办公室?”
陈旭东依旧是一脸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噢。。。。您是那个大夫?”
“我有个朋友。。。。。。。”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张医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本。
左侧第四肋间,锁骨中线内侧。
巧合?
他抬起头,盯着陈旭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
“你那个朋友,”
张医生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是你自己吧?”
陈旭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得很虚弱,“大夫,您想多了。我要是自己捅自己,能往心口上捅?”
张医生没说话,仔细打量着陈旭东。
陈旭东还是那副表情,虚弱、茫然、带着点术后病人特有的迟钝。
看起来就是个受了重伤、正在恢复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
张医生看了他好几秒,把手里的病历本翻了一页,低头写了几笔,声音恢复了查房时的平淡:
“伤口愈合情况不错。可以喝点流食,米汤、稀粥都行。”
他没再提刚才的事。
实习医生在旁边小声问:“张老师,这个病人……”
“没事。”
张医生把病历本合上,递给实习医生。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旭东一眼。
陈旭东正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张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医生刚走,病房的门又开了。
陈旭东还以为是父亲陈建国,没想到却是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人正是昨天晚上审讯段涛的两名警察。
老警察走到床边,看了陈旭东一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年轻警察站在床尾,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老警察先问了陈旭东的身体状况,确认他能说话、神志清楚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他问得很细,从陈旭东怎么约的段涛开始,一句一句地问,但问的方式不像是审犯人,倒像是在核实一份已经大致有数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