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说。
李婉如看向窗外那栋俄式老建筑,原本平静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二十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硬了心肠,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建国,”
她声音有些颤抖,“要是。。。要是等会儿我。。。。。。”
“没有要是。”
陈建国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我说了,万事有我。你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看就不看。”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婉如,记着,今天是他们求咱们。”
李婉如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下车。
五月的春城,阳光很好,风里带着淡淡丁香花的香气,宾馆门口那棵老杨树已经抽了新芽。
陈建国走在前面,李婉如落后半步。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提包,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从停车场到宾馆大门,只有五十米。
可这五十米,李婉如走了二十年。
从沪海淮海路那栋法式老宅,走到平安矿共安村那间土坯房,再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陈建国在207号房门前停住,看了妻子一眼,李婉如脸色苍白,但背挺得很直。
她点了点头,陈建国抬手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慧明。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里满是血丝。
看见门外的两人,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李婉如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叫出那个名字。
“来了。”
他侧身,“请进。”
李婉如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中间那位老人身上。
那是她父亲,今年七十六岁了。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梳向脑后,脸上爬满了老人斑,那双曾经锐利得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现在浑浊了,却依然是她记忆里的轮廓。
父亲旁边坐着母亲。
母亲穿着件深紫色绸缎外套,头发烫了卷,但白发从发根渗出来。
她手里攥着条手绢,攥得很紧。
看见李婉如进来,母亲的手抖了一下,手绢掉在地上。
最边上的是大哥李慧忠。
他比李慧明大五岁,今年五十三了,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蓝色中山装。
此刻他正看着李婉如,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尴尬,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难堪。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
地走。
李婉如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