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们母女两个吵架,可每次要换地方,飒飒虽然不乐意,但都跟着她一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不想再跟着她了。。。。。。
程玉兰慌了,她急匆匆的上楼,拉住飒飒的胳膊,“这怎么能行呢,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出国,妈妈这次不骗你,上次打疼你了是不是?”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程玉兰是疼她的,可比起疼爱,更多的,是恨,恨她这棵树,没有长成她期待的样子。
飒飒没有甩开程玉兰的手。
她漠然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道歉,摸她的脸,发誓以后不打她。
等她发泄完。
飒飒才叹了口气,“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很小就一个人了。”
程玉兰眼泪挂在睫毛上,她说不出话来。
是啊。
她怎么忘记了,飒飒很小就是一个人。
飒飒出生后不久,就被扔给爷爷奶奶,她和丈夫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全球各地到处跑,她们有雄心壮志,想要探索儿童心理学这方面的知识。
那些得了心理疾病的孩子太可怜。
可她忘记了,那个被单独扔在家里的飒飒,也很可怜。
起初的时候还好,她年龄小,根本不知道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有什么区别,她享受着来自爷爷奶奶的关爱,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同。
直到慢慢开始懂事,上幼儿园,上小学。
她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回来的时候也总是行色匆匆,那些同龄人便开始嘲笑她,说她没有爸妈。
他们满脸笑容揭飒飒的伤疤,还要将父母给自己买的玩具和零食在她面前炫耀。
“赖雅雯,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文具盒哦,最新款的,你怎么还在用那种笔袋啊,丑死了!”
爷爷奶奶给她很多关爱。
只是审美和消费观比不上那些年轻的父母,给她准备的,永远是落后却实用的款式,却因此被那些孩子看不起。
一开始,飒飒只会哭,问爷爷奶奶,为什么她的妈妈不在家。
爷爷奶奶说妈妈要去帮助其他小朋友。
她更不懂了。
为什么要帮其他小朋友,那些小朋友都欺负她啊!
不懂便不再想,年幼的飒飒学会了用拳头来招呼那些欺负她的熊孩子。
没人敢欺负她了,但她却变成了老师嘴里的坏孩子,终于,在记不清楚多少次被投诉后,她妈妈终于回来了,把她接到了身边。
程玉兰在飒飒讥讽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年幼时候的飒飒。
她忘不了那天她去接飒飒时候的场景。
她已经读五年级了。
校服裤子一长一短,穿着很怪异的黑色帆布鞋,头发扎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抓痕,看起来十足的不良少女。
见到她,飒飒没喊她,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老师说她打架。
把她以前的种种恶行一并数出来。
程玉兰绝望了,这个孩子再不带,恐怕就要废了,她无法接受自己有个如此差劲的女儿。。。。。。
可似乎。。。。。。
在她成长的路上,自己也什么都没有做过。
程玉兰第一次,开始了自我反省,越反省,越心虚,她甚至不敢再看女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