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至少能有机会
女人接过纸巾,擦了着眼泪,又擦了擦鼻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情绪。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透着浓浓的鼻音,“这么多年,没有人来过,没有人问过我们,我以为。。。。。。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管了。。。。。。”
“你丈夫的事,我了解了一些。”
沈之初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旁边的石墩上,“但有些细节,还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愿意吗?”
女人看着那支录音笔,犹豫了下,坚定的点了点头。
“愿意。”
她眼底麻木变成燃烧的怒火,“我愿意,只要能给他讨回公道,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之初按下了录音键。
“你叫什么名字?”
“王秀兰。”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张国强。”
“他是哪一年去世的?”
王秀兰的眼泪又爬上来,拼命忍着,她用手背擦了擦,深吸一口气。
“五年前。”
这个日期已经在她心里念了无数遍,念到麻木了,“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四十二岁。”
生日当天,从男人一手建起来的厂房的楼顶,跳了下去。
“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平复过女人的手背,给她力量。
王秀兰闭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现悲痛的记忆。
“那天。。。。。。来了一群人,他们拿着合同,说厂子已经是他们的了,让我们三天之内搬走,我丈夫说合同是假的,他们没有权利收厂子,他们很嚣张,说什么假不假,法院说了算,你有钱打官司吗?”
“我们也没有钱,我丈夫去找他们理论,被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之后,厂子没了,房子也被法院判给了别人,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之初听着比她收集到的信息还要严重些,继续耐心听女人讲。
“我丈夫去申诉上-访,去法院,去政府,跑了无数趟,没有一个人管,他们说他是在闹事和在敲诈,自己经营不善破产了,怪不了别人。”
王秀兰睁开眼睛,这次眼底没有泪,只有空洞干涸的绝望。
“那天是他生日,他早上起来,跟我说秀兰,我想去厂里看看,我以为他只是去看看,就让他去了,下午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有人跳楼了,让我去认人。”
她停下来,沉默到喉咙发出一声哽咽。
“我到了那里,他已经。。。。。。已经不行了。”
她深呼吸,神态越发平静,透着一股冰凉到死气,“地上全是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认得他的鞋,那双鞋是我给他买的,过年的礼物,他一直舍不得穿,那天第一次穿。”
院子里安静得只有风穿过石榴树枯枝的声音,沈之初握着笔都快写不下去。